作者: 许超 ,华尔街见闻
AI 算力与基础设施交易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大挤泡沫。近期,前 OpenAI 员工 Leopold Aschenbrenner 创办的对冲基金 Situational Awareness LP(SALP) 因高杠杆重仓 AI 概念股及 Anthropic 股权,在市场回调中惨遭主券商强平爆仓(Liquidation),引发华尔街巨头竞争抢购其残余资产。
在最新一场播客访谈中,前对冲基金经理、知名金融评论员 Martin Shkreli 深度拆解了这次爆仓事件的内幕、华尔街做空围猎的“达尔文法则”、大体量头寸平仓的底层机制,以及交易员为何屡屡倒在杠杆与凯利公式上的深层原因。
华尔街见闻整理要点如下:
4 倍杠杆引发剧烈爆仓 :SALP 基金资产规模达 450 亿美元(含 100 亿 Anthropic 股权),通过主券商加了 4 倍杠杆,总持仓市值(GMV)高达 1200 亿美元。在公开市场股票下跌 25% 的打击下,其净股权迅速缩水乃至面临负数风险,被迫触发主券商强平。
华尔街的达尔文主义围猎 :当市场得知基金被迫清算时,多家对冲基金采取“对着基金打枪(Shooting against a fund)”策略——提前卖出同类持仓并大力做空,加速了其破产进程。
Citadel 与巨头的血腥抢购 :Citadel、Millennium 及 Jane Street 参与了对 SALP 残余资产的闭门竞标。Citadel 等买家以 20%-50% 的巨额折价接盘其股票簿,获得数十亿美元的即时账面浮盈。
AI 基本面与边际交易者的背离 :尽管 OpenAI、Anthropic 及科技巨头业绩强劲,但决定股价短期走势的是那 5% 加了杠杆的边际买卖者,当最脆弱的资金恐慌出逃时,任何微小的负面声音都会引发暴跌。
杠杆与凯利公式的终极警示 :多数交易者总是严重过度下注(Overbetting)。根据凯利公式(Kelly Criterion),即使单笔交易拥有 60% 对 40% 的胜率优势,只要持仓规模超过合理比例(过度下注),在概率方差下最终必然走向破产归零。
Martin Shkreli 在访谈中指出,过去 24 小时华尔街经历了一场由流动性危机引发的剧烈震荡。他将本次事件与历史上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及 Amaranth 爆仓案相提并论。
据 Martin 透露,早在周初市场上便已有关于 SALP 基金陷入困境的传闻。部分对冲基金机构敏锐捕捉到这一信号后,迅速执行了“对着基金打枪(Shooting against a fund)”的做空策略。在得知某家机构被迫清算平仓时,市场同业出于弱肉强食的“达尔文法则”,会率先抛售与之重合的持仓,并建立大量空头头寸,从而加速了该基金的破产倒台。
针对本次 AI 板块的回调原因,Martin Shkreli 强调基本面并非决定短期股价的核心要素,买卖双方的边际意愿才是关键。
他分析称,SALP 基金此前管理约 450 亿美元资产(其中约 100 亿美元为 Anthropic 股权),并在银行账户保留约 300 亿美元现金的前提下,通过主券商获得了高达 4 倍的杠杆,使其持仓总市场价值(GMV)飙升至 1200 亿美元。当其持有的公开市场股票发生约 25% 的回调时,虽然对 1200 亿基数而言看似有限,但其本金净股权(Equity)却从 350 亿骤降至 50 亿。主券商(Prime Broker)为了防止净股权穿仓引发自身亏损,会迅速接管投资组合并强行平仓。
在强平过程中,Jane Street、Millennium 以及 Citadel 等华尔街巨头受邀参与了闭门竞标。Martin 表示,Citadel 等买家最终以 20% 至 50% 的巨额折价接盘了该基金的股票资产簿。
据知情人士透露,接盘方在不扰乱市场的前提下处置这些资产,获得了高达 30 亿至 40 亿美元的即时账面浮盈(Insta-markup)。此外,SALP 基金经理曾尝试联系多方平仓其持有的 Anthropic 私募股权以补充流动性,当时的报价对标全公司约 1.1 万亿美元的估值。Martin 指出,这类大型危机处置进一步巩固了 Citadel 作为华尔街“终极救世主”和影子银行的地位。
Martin Shkreli 回顾了历次金融泡沫的演变规律,指出从 2000 年互联网泡沫到木头姐(Cathie Wood)的创新基金,每一代市场周期中都会出现因过度信仰某种宏大叙事(如 AGI 的到来)而押上全部身家的交易员。
他指出,尽管 OpenAI 与 Anthropic 等头部 AI 公司的业绩表现强劲,科技巨头的资本支出也维持高位,但当市场被 5% 加了高杠杆的边际买家所主导时,泡沫最顶部的脆弱资金(Weakest hands)会率先恐慌出逃。此时任何微小的负面信号——例如某家巨头宣布适度缩减资本支出,都会导致整个交易结构轰然塌陷。
面对“为何大机构不能直接在二级市场平仓”的疑问,Martin 详细拆解了大体量头寸的处置流程。
他解释道,直接向盘口抛售(Selling into the screens)极易暴露意图并引发量化算法与同业机构的抢跑做空(Front-running)。因此,主券商通常会通过四位数做市商代码(如高盛的 GSCO)进行隐蔽询价,或直接将资产簿打包进行大甩卖。在主券商强行控盘的情况下,清算机构的目标是迅速切断风险,而非等待市场反弹,这种大体量抛售给市场带来了持续数周的剧烈下行压力。
在探讨基金经理的交易心态时,Martin 引用了贝尔实验室学者提出的“凯利公式”(Kelly Criterion)。
他指出,大部分交易员普遍存在严重的过度下注(Overbetting)倾向,其持仓规模往往达到合理建仓标准的 2 到 10 倍。模拟数据显示,即便某笔交易拥有 60% 对 40% 的胜率优势,一旦违背凯利公式进行过度下注,在长期的方差波动下,最终结果必然是资金归零。Martin 总结称,无论交易员的个人才华多么出众,一旦无视仓位管理与杠杆风险,市场终将教会每一个人保持谦逊。
以下为访谈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