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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攒下的大额USDT,离婚时要对半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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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曲晓俊,曼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璟德,ALLO Lawyers 创始人

整理:曼昆

虚拟资产正在成为高净值婚姻里的「隐形核心资产」。但比起房产和存款,USDT 这类稳定币在离婚分割里更棘手:它没登记、没托管、链上匿名,婚后动一动,性质可能就变。

为此,我们邀请曼昆律师事务所曲晓俊律师与香港 ALLO Lawyers 创始人 Andy 刘,围绕「婚前持有虚拟资产的归属、婚后增值与财产混同」问题,进行了一次深度访谈。以下为对谈内容。

一、婚前大额 USDT:本金归谁,先看三件事

主持人:客户问得最直接:结婚前已经拿着大额 USDT,离婚时要不要分出去一半?

曲晓俊(内地) :结婚前取得、资金来源清晰、婚后没混同、没主动加仓的 USDT,本金属于婚前个人财产,离婚时不分。

《民法典》第 1063 条保护婚前财产。虚拟货币虽不是法定货币,但具有财产利益,司法实践普遍认可其作为网络虚拟财产受民法保护。

但「个人属性」不是靠口头说,要同时撑住三条线:

  • 第一,取得时间线。结婚登记前已完成入账,有链上时间戳或交易所流水。
  • 第二,资金来源线。买 USDT 的钱来自婚前工资、售房款、股权变现等个人资金,不是婚后共同收入。
  • 第三,控制隔离线。钱包、私钥、账户未与配偶共用,未拿家庭资金补仓。

Andy 刘(香港) :香港视角下逻辑类似,但表述不同。香港不自动适用共同财产制,法院区分「婚姻财产」与「非婚姻财产」。婚前持有的 USDT,若始终独立保管、未与家庭资产融合,通常归入非婚姻财产。

但香港法院在附属济助中会看:这笔资产是否与婚姻生活融合、婚姻持续时间、双方经济需要。非婚姻财产不当然排除分配,只是权重不同。

曲晓俊:所以内地更关注「权属举证」(能否拿出证据,证明这笔 USDT 是婚前个人财产),香港则会进一步关注「融合程度」(这笔婚前资产在婚后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或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在一起)。

虽然两地的法律规则有所不同,但首先都要弄清楚:这笔 USDT 是不是婚前就持有的,有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以及婚后是如何使用和管理的。这些都会影响离婚时的财产分配。

二、婚后增值:自然增值归个人,主动操作变共同

主持人:如果婚后没动本金,USDT 从 500 万涨到 800 万,增值部分怎么算?

曲晓俊(内地) :看「怎么持有」。

纯放冷钱包、不交易、不质押,因市场行情波动带来的账面上涨,一般认定个人财产自然增值,不分。参照《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 26 条对自然增值的逻辑,市场β收益不因婚姻关系自动共有。

但婚后如果有这些动作,增值性质会变:

用 USDT 频繁交易、换币、开杠杆;质押生息、流动性挖矿、锁仓理财;用婚后工资或共同资金追加买入;夫妻双方共同盯盘、共同决策;用收益覆盖买房、养娃、家庭开支。

一旦发生「主动管理」,法院会认为增值里包含了夫妻协力与经营收益,对应收益部分可纳入共同财产分割。

切分模型可以理解为:婚前本金归个人;市场自然增值归个人;主动操作产生的收益归共同。

Andy 刘(香港) :香港法院不按「本金 / 增值」机械切分,而是看资产池整体。若婚前 100 万 USDT 婚后通过交易变成 300 万,法院会审查:交易是谁做的、时间投入多少、是否用了家庭资源。公平原则下,主动经营带来的增长更容易被纳入分享范围。

曲晓俊 :实务中没有统一的计算公式,法院通常会结合交易频率、资金来源、资产由谁管理,以及是否使用夫妻共同财产等情况综合判断。对于婚前持有的虚拟资产,婚后是否继续交易、是否追加投资、相关收益如何产生,都可能影响离婚时的财产认定。所以,婚前持有的币,婚后怎么管理、怎么使用,同样重要。

三、财产混同:虚拟资产最危险的「变质动作」

主持人:什么情况下,婚前 USDT 会彻底变成共同财产?

曲晓俊(内地) :混同。

很多客户不是输在没签协议,是输在婚后三年里做了这些事:

把婚前 USDT 提现到婚后共同银行卡;用家庭账户入金同一交易所;婚前钱包和婚后工资买的币放同一个地址;用 USDT 买房产、股权,登记在双方名下;感情生变前把币转冷钱包,说「早丢了」。

一旦混同,法律后果是:婚前币的个人属性被稀释;追加部分及对应收益变共同;转移、隐匿可能触发《民法典》第 1092 条——少分或不分。

Andy 刘(香港) :香港程序里更狠。离婚呈请阶段可要求通过 Form E 等文件披露加密资产,包括钱包地址、交易记录、余额证明。未如实披露,法院可作出不利推断,甚至签发资产冻结命令。

曲晓俊 :USDT 的匿名性不是保护伞。公链数据公开,转移钱包、销毁助记词、谎称丢失,法院可适用举证妨碍规则,推定资产存在并对转移方作不利分配。虚拟资产离婚案件里,链上痕迹比口头解释有用得多。

四、离婚怎么分:法院不会「切币」,通常这样处理

主持人:真到离婚,大额 USDT 怎么落地分割?

曲晓俊(内地) :目前内地对虚拟货币分割没有统一司法解释,但实务路径已经清晰。

有书面约定,按约定。婚前或婚内签《夫妻财产约定》,写清钱包地址、数量、估值基准日、归谁持有、怎么补偿、私钥移交和隐匿责任。约定有效,法院尊重合意。

没约定但能查清,归控制方加折价补偿。法院通常不会像扣划存款一样把 USDT 划给另一方,而是确认资产归实际控制方,另一方拿人民币补偿。补偿额按双方协商或评估基准日估算,法院不直接确认 USDT 与人民币的官方牌价。

查不清,暂不处理。证明不了钱包、数量、现存余额,法院可能暂不分割;发现隐匿证据后,可另提「离婚后财产纠纷」,时效三年,自发现之日起算。

Andy 刘(香港) :香港那边同理,先解决披露,再谈分配。资产归实际控制方、另一方获公平补偿,是更常见的路径。若涉及境外平台,KYC 实名绑定也决定账户能不能迁移。

曲晓俊 :关键动作是:离婚前先备份地址、哈希、平台 KYC、流水。币转走容易,追回来靠证据。

五、给持有大额虚拟资产者的婚前防护清单

曲晓俊:基于上述分析,给高净值客户的建议集中在六件事。

  • 第一,领证前做链上确权。导出婚前钱包地址、交易所流水、入金凭证、购买资金来源,公证或律师见证留存。
  • 第二,签虚拟资产专项协议。不写「USDT 归我」一句空话,要写数量、地址、增值分配、婚后操作边界。
  • 第三,婚后单独钱包、单独账户。婚前币不进家庭共用账户;追加投资用独立资金,不拿工资补仓。
  • 第四,主动操作留痕。交易策略、决策聊天、收益用途分开记录;配偶参与,写清贡献比例。
  • 第五,变现买房或股权要定性。用婚前币变现购房,想保个人属性,就单独登记加书面确认「转化财产不混同」。
  • 第六,感情生变先冻证据,再谈离婚。居住连接点、流水、管辖地、子女安排,先排牌。

Andy 刘 :我补一句。虚拟资产规划不能建立在「对方不会查链上」的假设上。法律规划的价值,是让无论发生什么,你手里都有可执行的证据工具。

婚姻可以信感情,数字资产只能信证据。

涉港夫妻或高净值个人持有 USDT,核心不是「离不离」,而是结婚前把边界写清楚、把操作管住、把链上痕迹留好。这四根支柱立住,将来才不会在分割时被动。

如你持有 USDT、BTC 等大额虚拟资产,准备结婚或面临离婚,需要梳理「婚前确权 + 婚后隔离 + 分割抗辩」一体化方案,可联系曼昆律师事务所,预约虚拟资产专项咨询。

(本文基于内地《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一)》、虚拟财产司法实践及香港成文法与判例法整理,涉及个案部分请以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为准。)

参考来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一千零九十二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 26 条、第 83 条、第 84 条

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银发〔2021〕237 号)

香港终审法院 LKW v DD (2010) 13 HKCFAR 537

香港《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第 7 条

香港司法机构:离婚附属济助与资产披露程序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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