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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都有否决权,代理支付为何陷入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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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vignesh sreedhar,Meta 软件工程师

编译:AididiaoJP,Foresight News

消费级 AI 代理正在爆发,本文只讨论 B2C 场景下的传统银行卡支付体系。

AI 代理正在浏览网页、填写表单,而且越来越多地直接下单。代理本应严格按消费者授权行事,但它们仍可能输出错误或非预期的结果,做出并不反映消费者真实意图的操作。任何构建过、使用过或与代理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发生。

假设我让 AI 代理订酒店:两晚,总价不超过 600 美元,入住前一天可免费取消,离某个场馆步行可达。代理找到了对的酒店,580 美元,然后付了款。问题是,它订的是不可退改的房型。卡是有效的,商户是真实的,金额也在预算之内——但这仍然是一笔错误的购买。无论人在回路中(即时确认)还是人不在回路中(自主执行),这种情况都可能发生。

这就引出了根本问题:支付可以成功,却仍然违背用户意图。 这背后有两种情况。

第一,意图没有被准确、完整地理解。 一句自然语言请求,必须转化成用户能确认、其他参与方也能验证的明确条件。这个转化过程可能漏掉或误读关键条件,比如能不能退款、哪天送达、能不能换货。意图目前没有标准格式——虽然每家卡组织都会说自己有——所以要求一旦模糊或有歧义,就可能买错。

第二,代理的行为偏离了已经明确的意图。 即使要求很清楚,代理也可能产生幻觉、用过时信息、在多步操作中丢掉上下文、看错结账选项、被恶意提示操纵,或者在结账时出错、遇到 bug。

鉴于这些风险,我们来看看它们如何影响交易中的每个关键参与方。

消费者:缺乏信任。 消费者需要确信代理买的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能保护支付信息,出了问题还有清晰的补救路径。NMI 调查了 1000 名美国成年人,69% 不信任 AI 能安全处理支付,70% 希望下单前审核或否决 AI 的决定,只有 10% 愿意把购买全权交给 AI。目前大多数代理购买来自一小群技术先锋(大概率还有风投人士),普通用户仍然不放心把支付交给代理。

商户、PSP 和收单机构:欺诈与拒付风险。 商户的处境更糟。它们必须区分合法的购物代理和恶意机器人,还要在订单事后被争议为「未经授权」或「违背客户指示」时为自己辩护。它们的 PSP(尤其是 Forter、Riskified、Signifyd、Sift、Accertify、Sardine 这类风控服务商)和收单机构必须评估这种风险、处理争议,却完全看不到用户意图。所有风控服务商目前都依赖商户提供的信号,而商户只有在用户于自己网站购物时才能拿到这些信号。

发卡行:在没有任何上下文的情况下批准支付。 发卡行决定是否授权一笔支付、评估争议,但和商户一样,它们看不到用户到底授权了什么。既然如此,发卡行怎么敢承保信用风险?它们无法自信地区分欺诈分子、代理的错误和有效的委托购买。

卡组织:责任与意图在交易中缺失。 卡组织是规则制定者:它们需要一套一致的规则,来识别委托授权、分配损失和责任。如果没有证据在各方之间传递,每一方只能看到交易的一部分,责任就很难说清。

代理公司:需要变现。 代理公司迫切需要一种可持续的交易变现方式,但仅仅促成购买,并不能确立谁该付钱、为什么付。常见的提议是从商户抽佣(按比例抽成或联盟计划),但两条路过去都没走通。Instant Checkout 就是因此失败的:OpenAI 2025 年 9 月推出,到 2026 年 3 月已收缩回产品发现和商户自有结账。联盟计划也做不大——代理得一家一家建关系、一家一家加入商户计划,每个计划都有自己的条款、追踪和结算方式,即便这样也只能覆盖代理活动的一小部分。况且,商户为什么要一边付联盟费、一边承担不成比例的风险?

负向飞轮效应。 这些缺口会互相强化:授权和责任说不清,商户就会封锁,发卡行就会收紧检查,批准率随之下降,结账被打断。体验变差,用户就更不愿意把购买交给代理。消费者信任也很脆弱:YouGov 为 ACI 调查了 2080 名英国成年人,60% 表示 AI 购物代理犯一次错,自己就会停用。

关键在于:就算模型进步到代理完全理解并遵循用户意图,问题依然存在。 一个代理再完美,它执行的意图别人看不见,整个生态里的欺诈、拒付和争议风险一点没少:商户还是分不清合法代理和恶意分子,发卡行还是验证不了用户到底授权了什么,用户的说法还是没法证明,也没法证伪。

我不逐一覆盖每家公司,但会解释已经获得一定关注的更广泛的代理支付方案。

自动填充原始卡号

一种出奇常见的做法是:把用户的真实卡信息存进保险库,再用浏览器代理把它填进商户的支付表单。Instinct 和 Hark Labs 等主要个人代理就是这么做的。Instinct 开始支持 Stripe Link,但保险库仍然存在。

Instinct 的支付操作跑在云端虚拟桌面里,不方便当场演示。于是我转而测了 Hark 的保险库——它直接把我的原始卡号和 CVV 不加掩码地填进了支付表单。更离谱的是,这些代理号称日活那么高、估值那么高,却很少有人指出这个明显的安全漏洞。

马斯克也发过推,说你可以把信用卡照片发给 Grok Bot、扔进聊天框,然后让它网购。但 xAI 自己的条款写得很清楚:「Grok Bot 可能在持久云环境中保留客户数据、文件、浏览器会话、凭证、记忆和例程……删除 Bot 可能不会删除共享文件、会话、凭证或例程。」

那这些公司 PCI 合规吗?自动填充卡号本身不必然违反 PCI,但存储和暴露支付凭证会带来沉重的安全和合规义务。PCI DSS 禁止服务商为将来购买保留 CVV,包括通过服务商管理的保险库和浏览器自动填充。我在几家公司的条款里看不到任何 PCI 合规认证,所以这些做法处在很灰色的地带。

Agentcard(YC S26 公司,给代理提供卡保险库)有一个有意思的方案。技术上 PCI 合规,类似 1Password:用户把原始卡信息加密存起来,Agentcard 自己也访问不了。它需要代理浏览器集成(Kernel、Browserbase),交易用 Face ID 批准。最终商户收到的是真实信用卡信息。Agentcard 值得点赞,它找到了一种新颖且 PCI 合规的办法,让代理用原始卡信息支付。就算代理浏览器成了常态、用户接受了这种类 1Password 方案,我认为在代理代币真正规模化之前,它仍是一个靠谱的过渡方案。他们还支持自动批准,用户保存卡时可选择设置按金额阈值自动批准(例如 50 美元以下自动批准)。Agentcard 目前支持 30 家 PSP,包括 Stripe、Shopify、Worldpay 等。

代理令牌

不分享真实卡信息也能支付,办法早就有了:令牌化。这里的「令牌」不是区块链上的加密代币,而是一串替代真实卡号的支付凭证。Apple Pay 的设备绑定凭证就是令牌化的产物,商户也用卡组织令牌来提高授权率、降低欺诈。令牌替代底层卡信息,可以限定到设备、商户或使用场景。代理令牌则是代表消费者现有卡的卡组织令牌,附带代理身份、认证指令和支付控制等服务。Visa、Mastercard 和 American Express 过去一年各自推出了自己的代理令牌方案。

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VIC)是第一个代理令牌方案。按 Visa 披露的流程,用户先验证卡片、设置通行密钥,再认证授权代理购买的指令。代理请求结账凭证(也就是代理令牌)时,Visa 会针对原始指令设置卡组织控制。支付到达授权环节,VisaNet 再核对指令。指令里包含金额上限、凭证有效期、商户域名等较高层级的授权条件。不过,每个主要代理平台都有通行密钥豁免——后面会解释为什么这对发卡行很要命。

Mastercard Agent Pay 也一样,先从注册代理、拿到用户同意和认证开始。Mastercard 的令牌化服务发放代表用户现有卡的令牌,供代理使用。按其披露的进阶结账流程,代理通过 Intent API 提交购买详情和限制条件,换回一个意图 ID 和令牌化支付凭证。

AmEx 的 Agentic Commerce Experiences(ACE)把注册、意图批准和凭证获取拆成三步。账户启用让用户把卡注册到已验证的代理,并完成发卡行认证。AmEx 既是发卡行又是卡组织,整个发放生命周期都能自己控制。代理调用 Create Intent API 提交购买指令和限制条件,准备付款时再用证明令牌换一个限定范围的结账凭证。

跨卡组织看,两个主要决策很重要:发放和支付授权。发放决定卡能不能被注册、代理能不能创建可用令牌。授权(和今天一样)决定凭证到了结账环节后这笔支付批不批。既然有这些方案,为什么不直接用?问题是,几家发卡行目前不支持跨卡组织发放这些令牌。Chase 等大行明确不支持代理令牌,很多其他行也还不能稳定支持。除此之外,授权摩擦很大,3D Secure 挑战率很高。

卡组织推出的代理令牌,理论上很美好,实际落地大多不顺,原因有两个——技术架构和发卡行抵制。

Crossmint 专挑这些发卡行不支持代理令牌的空档下手。它不发新卡,直接用用户自己的卡。注册时先看这张卡能不能拿代理令牌(VIC、Agent Pay 或 ACE);拿不到,就回退到 PCI 合规保险库直通卡号:卡号用代理浏览器、计算机使用或 UCP 组件生成的公钥加密,结账时本地解密再自动填充。Alfongi 告诉我,Crossmint 跟 Visa 和 Mastercard 讨论过这个方案,最终选择不发虚拟卡,因为卡组织保证长期不会允许。

现实表现也没那么理想。Crossmint 承认授权率和发放率都还不算好,但近两三个月在改善。他们的数据里,Mastercard 好得多,Visa 不太行,尤其是 Chase 和商业卡。

卡组织能定义凭证和控制,但发卡行仍要评估风险、在出问题时服务持卡人。没有可靠证据证明用户授权了什么、这笔购买是否匹配意图,发卡行就不敢承保代理委托带来的额外风险。AmEx 既是卡组织又是发卡行,有独特优势,它明确强调要在执行前把意图交给发卡行。这也是通行密钥豁免要命的地方:通行密钥是持卡人证明自己授权了指令的唯一一步,而对每个主要代理平台都豁免通行密钥,发卡行恰恰在最需要这个信号的时候把它弄丢了。

作为参考,Stripe 是第一家大规模推出这种方法的公司,但我知道另外几家也已经或正在建发行计划。

怎么运作: 一个中间方给代理发一张新卡(通常是单次使用虚拟卡),每笔购买就变成两段:你的卡付给 Link,Link 的卡付给商户。Link 已成为事实上的代理钱包,2026 年 9 月代理购买环比增长 38 倍。

经济账: 在扣除计划成本和给代理的支付之前,信用卡资金在 100 美元购买上大约留下 0.40 美元利差。用户这边:Link 出现在你的账单上,类别奖励不适用,争议和退款通过 Link 再回到商户。商户和发卡行这边:商户收到的是一张没有风险数据的商业卡,收单成本最多高出约 200 个基点;发卡行则丢了商户级数据。卡组织这边:Visa 禁止在其分阶段钱包规则之外进行实时卡前置。Mastercard 在 2026 年 Q3 财报电话会上走得更远:CEO Michael Miebach 说「我们不支持把一次性虚拟卡号发出去做交易前置的做法」,称 VCN 是桥梁,「不是我们将支持的长期方案」。

我聊过的运营者从另一面说了同样的意思:现在的做法正在向发行可信虚拟卡收敛。问题也很明显——当你基本是在为 MOR/ 卡对卡资金模式做设计时,账根本算不过来。Privacy.com 花了 10 多年把这个模式磨透了:资金端有巧妙策略优化收单成本和卡组织费用,欺诈模型精细调过,信用和交易损失承保、客服、拒付处理也都自己做。Stripe 可能愿意硬推、吃下巨额亏损来抢市场份额。

卡组织这边态度微妙。一些卡组织的特许经营团队不喜欢前置,但实际上卡组织赚得更多,因为每笔购买多了几个刷卡环节。Affirm/Klarna 式的 BNPL 就是例子:通过虚拟卡在电商 POS 先付商户,再向消费者的底层借记卡收取分期款。而且 Visa 绝不会让 Mastercard 在代理领域抢先,反过来也一样。所以两家都会破例支持过渡方案,就像它们在稳定币结算和跨境发行豁免上做过的那样。

10 月 26 日,Stripe 推出面向代理的 Link Balance,最先通过 Instinct 落地。架构上的变化是把资金和单笔购买分开:消费者提前充值、授予支出权限,代理就能在消费者不在时按权限行事。简言之:

怎么运作: 一个完成 KYC 的预充值余额,以稳定币(Tempo 上的 USDC)存在 Privy 钱包里,通过享受 Durbin 豁免的 Lead Bank 发行的消费者预付 Visa 卡花出去。

为什么用稳定币: 用稳定币,代理权限就落在钱包层,也给 Stripe 带来分发能力:一个可编程余额既能付普通卡商户,也能付机器支付轨道(比如 Stripe 的 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还能把美元余额铺到海外,不用在每个市场都建本地存款产品。但该余额不受 FDIC 保险。

经济账: 借记充值便宜,每 100 美元约 0.26 美元;每 100 美元购买能拿约 1.95 美元交换费;再加上闲置余额的浮存收益,如果 Link 转向 Bridge 的 OUSD,浮存还会更多。

责任: 代理犯的错,消费者自己扛。Link 的条款不覆盖非授权交易,你原来的发卡行只看到一笔充值。

这是目前代理公司支付和变现最成熟的方案,但它让消费者、商户、发卡行和卡组织都更糟。上面的文章包含完整拆解、数字和来源。

Shopify 走的路和 Amazon 等商户相反——Amazon 直接屏蔽 Meta 的 Muse 等代理在自己网站上购买。1 月,Shopify 和 Google 一起做了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UCP),让代理能跨商户搜索商品、加购物车、结账。9 月,Shopify 把 WebMCP 支持扩到结账环节,包括 Shop Pay,覆盖所有符合条件的商户。这样基于浏览器的代理就能通过结构化工具读取、更新和完成结账,不用再靠截图和抓取。它还跟 Muse 和 Instinct 直接合作,不过据报道,它们不像 Stripe 那样跟代理公司分经济收益。支付上,Shop Pay 对非 Shopify 店铺用代理代币,而前面说过,代理代币的授权率和发放率都很差。

几家第三方正在其之上构建,如 Crossmint 和 Sapiom。Crossmint 的无头结账 API,商户支持就用 UCP 和 WebMCP,不支持就用自定义浏览器工具。它声称能覆盖 90% 的电商网站,中位耗时不到两分钟。另外特别提一下 Agentcard 的 opencommerce.sh:给代理一个端点和 SDK,就能在 5026 家网店里搜商品、结账、跟踪订单。用户批准购物车后,支付从 Agentcard 保险库走,即将支持 Stripe Link 和 Shop Pay。每笔完成订单收 1%。

但这只解决了结账环节。Shopify、Crossmint、Agentcard 等让代理更容易完成购买,却没有改变一件事:代理买错东西时,风险由谁承担。

商业本质上是一个多边风险网络,商户和发卡行手里都有否决权。消费者可以整天想让代理替自己买,但只要商户(供给商品的一方)不接受,或者发卡行(供给购买力的一方)不授权,这笔购买就不会发生,用户大概率还是自己下单去了。

你可能会说,光靠消费者需求就能转起正向飞轮:用代理购物的人多了,商户自然会建接受这些支付的基础设施,抵制的发卡行和卡组织只会被绕开,Stripe 和 Shopify 等玩家主导代理商务。

我认为这不是没可能,很大程度是因为 Stripe 在下很大一盘棋。Alfongj 说过,Visa 建帝国靠的是道路两头,Stripe 正把两头都攥在手里:一头是商户,去年 Stripe 上的企业处理了 1.9 万亿美元;另一头是消费者,3.5 亿多人用 Link,它还预装在热门代理里。

围着这两头,Stripe 把网络的其他部分也拼齐了:Tempo 做轨道,OUSD 做货币,MPP 做协议。一旦 Tempo 上的 Link 余额能通过 MPP 付给 Stripe 商户,一条完整的支付路径就绕开了 Visa——没有交换费,没有拒付风险,商户即时结算。

这条路肯定会被发卡行、卡组织、可能还有用户层层设障。但 Stripe 押的就是这个雄心勃勃的赌注:给代理商务造一个闭环网络。他们该这么赌。

不过我认为,这事做成的概率相当低,原因有两个。

第一,门槛极高。 过去十年,支付体验被磨得越来越顺:保存支付信息、一键结账、Apple Pay 等钱包,2014 年钱包和卡组织令牌化一起落地。今天的结账是几十年、几百亿美元投资打磨出来的,已经接近最优。成熟到什么程度?全球支付收入 2024 到 2025 年只增长了 3%,而此前几年平均增长 11%。所以,如果代理商务体验更差——拒付更多、验证挑战更多、会话被封锁更多——人们就不会大规模用。他们会绕开代理,自己买。

第二,信任。 支付极其敏感,信任极其脆弱。许多代理公司把 PCI 合规当成后补事项,大量安全事件可能随之而来。也可能出现非预期购买:没有消费者保护,没有争议权,没有规则,也没有哪个生态参与者愿意担责。只要身边有一个人踩了坑——一笔非预期支付、一次被商户或发卡行封锁、一次安全违规——他就再也不会用了。

支付信任要花很长时间建立。第一次安全的在线卡支付,是 1994 年 8 月买的一张 Sting CD。到 1999 年四季度,电商只占美国零售的 0.64%;2010 年 4.2%;今天也才 17.1%。整整 30 年。而且增长背后是制度性信任:Visa 1997 年的零责任政策、2001 年的 3DS、2004 年的 PCI DSS、2014 年的卡组织令牌化和 Apple Pay。代理支付这些一样都没有。身边人都在用,可能让人试一试;但真正让它规模化的,是制度信任。

更何况,我们正在造一个各方激励根本对不上的生态系统:

卡组织想保住影响力。 它们建了代理代币、通行密钥和意图 API(其实 barely 捕捉到真实意图),想让代理商务跑在自己的轨道和规则上。但 Chase 等发卡行就是不发放,每个主要代理平台又都有通行密钥豁免。最糟的是,它们还互相竞争,标准互相打架,规则碎成一地。它们也不该自满:Stripe 正赌自己成为支付领域真正的巨无霸,谁跟 Stripe 竞争,位置都不好坐。

商户在打防守。 大商户正接代理来处理多出来的交易量,但用的还是为人类设计的黑箱欺诈模型:IP 地址、浏览器会话历史、指纹、地理位置对不上,等等。几百家公司已经在讲 KYA 和复杂欺诈模型,但没有一家覆盖面和分发能力足够大,让人真感兴趣。我甚至觉得,如果看不清代理背后的人和意图,KYA 根本行不通,而代理公司不会轻易交出这些。

发卡行没法凭良心承保自己基本看不见的交易。 但它们可能在这里挑大梁。正如 Nikil Konduru 所说,只有发卡行具备全套能力来兜住代理的错误:交换费出溢价、承保、资金凭证、争议处理。它们可以要求代理在授权前提交意图,才给购买保护,再把这个意图和跨商户购买历史结合,最终建起它们一直想要的零售媒体网络。但发卡行动慢,而且这个模型只有五大行抱团抵制、赶在标准定下来之前提要求才管用(它们大概率不会)。代理公司也没理由一家一家接发卡行——一个钱包已经到处能用,况且没人想通过银行 App 购物。

代理公司需要能规模化的 GMV 变现,来付算力账单。所以什么方式今天能让购买通过、能给它钱,它就用什么:保险库存原始卡、通过 Link 发行、跟商户谈定制协议,都行,不管给商户、发卡行或卡组织带来多少成本。

它们也有宏观顺风。2026 年一季度,AI 拿走了全球约 3000 亿美元风投融资的约 80%;OpenAI 和 Anthropic 两家上半年就筹了约 2170 亿美元;Alphabet、Amazon、Microsoft 和 Meta 计划 2026 年在 AI 基础设施上花约 7250 亿美元,同比增长 77%。消费级代理同样不缺钱:Instinct 8 月才邀请制上线,9 月就以 100 亿美元估值融了 10 亿美元,而一个月前它才以 25 亿美元估值融过一轮。

这么多钱、这么大的影响力和压力压在消费级 AI 上,代理商务又有望成为可持续变现的手段,代理公司和它们的投资者不会等支付生态慢慢想清楚。它们会快速行动,把这事做成,有没有其他人无所谓——这就是 Stripe 和其他押注「服务代理」的公司聪明的地方。

但我认为,它们最终要靠这些用户变现。由于上面说的所有原因,除非整个商业生态都有动力让它运转,用户不会大规模采用。

只让用户受益、不让商户受益,做不大。只让商户受益、不让发卡行受益,做不大。只让发卡行受益、不让代理公司受益,也做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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