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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权债息创2008年新高:美日国债相继破位,全球债市为何全线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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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董静

原文来源: 华尔街见闻

全球债券市场正经历近二十年来最猛烈的一轮抛售。 彭博全球政府债券指数收益率已连续四个交易日走高,报 3.72%,为 2008 年中期以来最高水平 ——这不是单一市场的局部波动,而是一场席卷 美国、日本、澳大利亚乃至整个 G10 的系统性重定价。

周二(9 月 1 日), 美国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 4.78%,为 2025 年 1 月以来最高 日本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时隔 30 年首度触及 3% ,澳大利亚同期限国债收益率亦升至 2011 年以来最高。英国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攀升至 2008 年 6 月以来最高水平,上行 7 个基点报 5.223%。

驱动这轮抛售的逻辑环环相扣: 美联储主席沃什(Kevin Warsh)在杰克逊霍尔年会上重申抗通胀立场,美伊冲突升级推动布伦特原油重回每桶 90 美元上方,叠加美国国债规模突破 40 万亿美元、财政赤字持续扩张,市场对"更长时间维持高利率"的定价正在全面重估。

然而,更关键的问题在于: 支撑过去十余年全球资产定价的廉价资金时代,或许已经终结。 分析人士认为,5%的美债收益率或许不是终点,而是新常态的起点。

导火索:沃什强硬表态叠加油价冲击

推动本轮抛售的直接导火索,是两股力量的同步爆发。

沃什上周五在杰克逊霍尔的讲话中,再度重申将彻底压制通胀的立场——这已是美联储连续第五年未能将通胀控制在目标水平之内。讲话发出后,利率互换市场对美联储 9 月加息的定价概率从 34%跳升至 65%。

与此同时, 美伊冲突再度升级,市场担忧霍尔木兹海峡能源通道遭受持续干扰 ,布伦特原油价格上涨 1.2%至约 91.55 美元/桶。油价走高直接强化了通胀预期,进一步压低债券价格。

据彭博报道,多位现任及前任美伊官员表示,预计中东冲突将持续数月。这意味着能源价格的上行压力短期内难以消散,通胀路径的不确定性将持续困扰债市。

两股力量叠加,令债市承压骤然加剧。巴克莱和法国兴业银行在 Warsh 讲话后均修改了利率预测,将此前未曾预期的 9 月和 12 月加息纳入基准情景。

美债核心逻辑:赤字失控与真实利率重估

美债收益率的上行,有着比地缘政治更深层的结构性驱动。

美国国家债务在 8 月突破 40 万亿美元 ,国债市场的供给压力持续加剧。与此同时,大型科技公司为融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正大规模发行长期公司债,9 月预计还将有约 2000 亿美元高评级企业债涌入市场,与国债争夺同一批资金。

据 MarketWatch 报道,美国名义 GDP 增速已加速至同比约 6.6%,但实际增速仅为 2.1%,两者之差主要反映通胀——GDP 平减指数同比上升 4.4%。历史上,10 年期国债收益率通常高于 GDP 平减指数,但当前两者之间的利差已处于历史低位,意味着收益率仍有上行空间。

更值得关注的是,本轮收益率上行主要通过真实利率(实际收益率)而非通胀预期来实现。 这表明债券市场并非简单地为通胀定价,而是在要求更高的实际回报——这是对美国经济长期均衡利率水平的根本性重估。

据 MarketWatch 报道,名义 GDP 增速同样快于货币供应量增速,货币流通速度上升,历史上与长端利率走高高度相关。

据报道,财政部长贝森特周一表示,他与沃什在约 31.5 万亿美元的国债市场问题上立场一致。财政部此前在 8 月中旬宣布扩大对 10 年至 30 年期国债的回购规模,但分析人士认为, 当局目前的目标或许仅是稳定收益率,而非主动压低。

全球央行紧缩共振,廉价资金时代正在结束

这场债市抛售的另一条核心逻辑,是全球廉价资金时代的终结。

长期以来,美债的低收益率部分依赖于来自日本、欧洲等低利率经济体的廉价外资持续流入。然而,随着全球主要央行相继收紧货币政策,这一逻辑正在瓦解。

随着海外收益率上升,美国国债对外国投资者的相对吸引力下降,尤其是在计入货币对冲成本之后, 进一步加大了美债的上行压力 。彭博策略师 Mark Cranfield 指出:

"G10 固定收益交易员正越来越密切地关注日本国债,澳大利亚债券也越来越多地跟随日债而非美债定价。当前背景极为不利:通胀黏性叠加美国、日本、英国和法国的巨额财政赤字。"

日本的转变尤为关键。 日本央行于 2024 年终结全球最后一项负利率政策,此后日本国债收益率快速攀升。10 年期日债收益率一年前仅约 1.5%,如今已触及 3%,涨幅翻倍。

国际投资者在日本国债月度现券交易中的占比已从 2009 年的 12%升至约三分之二,日债正重新成为全球资产配置的重要选项,这意味着此前流向美债的部分资金正在回流。

与此同时, 财政压力同样不容忽视。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政府推出了规模空前的财政支出计划,但尚未明确食品消费税减税的融资方案,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进一步推高了日债收益率。日本财务省在下一财年初始预算申请中,债务偿还成本已创纪录地达到 36.6 万亿日元(约 2300 亿美元)。

美国、日本、欧洲、澳大利亚等央行加息预期全面升温

在全球债市大抛售之际,全球利率重定价浪潮持续蔓延,市场对各主要央行收紧货币政策的押注显著升温。

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之后,据彭博数据, 互换市场对美联储 9 月加息的定价概率已从沃什讲话前的 34%骤升至 65%。

此外,利率互换市场显示, 欧洲央行 9 月 10 日会议加息已被完全定价,新西兰联储本周加息概率达 98%,日本央行 9 月 18 日加息概率为 92%,10 月加息则已被完全定价。

华尔街见闻文章 写道,据日本国家广播机构 NHK 报道,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周一在 G20 财长会议期间分别会见了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Satsuki Katayama)和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Kazuo Ueda)。贝森特明确告知双方,日本下一步应当加息。

随后,贝森特在接受 CNBC 采访时表示:"我掌握市场所不知道的信息,我相信日本政府和日本央行将采取行动,推动日元走强。" 这是迄今为止华盛顿方面就日本货币政策发出的最明确信号。

Pepperstone 集团策略师 Dilin Wu 指出,"全球主要央行政策路径将在同一个月内集中揭晓,这为利率和外汇市场制造了一个高度密集的定价窗口。"

全球共振:从澳大利亚到欧洲的连锁反应

这场抛售已演变为全球性的同步共振,而非单一市场的孤立事件。

周二,澳大利亚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 2011 年以来最高,此前澳大利亚公布的通胀数据强于预期,交易员随即加大对澳联储今年第四次加息的押注,概率升至 54%。

TD Securities 亚太区高级利率策略师 Prashant Newnaha 表示:

"债市并未崩溃,但它正在发出一份非常清晰的备忘录:通胀越黏,政策利率就越要'更高更久'。财政恶化和更高的期限溢价将持续成为市场焦点。"

从季节性规律来看,压力或将延续。据彭博数据,过去十年中,9 月和 10 月是全球债券指数表现最差的两个月,平均每月跌幅均超过 1%。

股市承压,借贷成本全面上升

收益率的持续攀升,正通过多个渠道向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传导。

对股市而言,Dakota Wealth Management 高级投资组合经理 Robert Pavlik 表示: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 4.75%是一个令投资者"真正开始警觉"的关口,市场开始担忧收益率触及 5%并引发股市调整。

Franklin Templeton Institute 首席市场策略师 Chris Galipeau 表示, 股市目前尚能承受当前利率水平,但若 10 年期收益率突破 5%,股市"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对普通家庭而言,10 年期国债收益率是 30 年期房贷利率的定价基准,收益率上行直接推高购房成本。

MetLife Investment Management 首席市场策略师 Drew Matus 指出, 收益率突破 3.5%至 4.5%的"舒适区间",将迫使家庭增加储蓄,对消费形成下行压力。

30 年期美债收益率目前报 5.27%,自今年 1 月以来已有 55 个交易日收于 5%上方,为 2006 年以来最多。 8 月中旬,30 年期收益率一度触及 5.34%,为 2007 年以来最高。

Natixis Investment Managers 投资组合策略师 Garrett Melson 则警告,若收益率进一步走高,将加剧股市面临的多重逆风,尤其是在近期经济硬数据走软的背景下。他表示:

"有吸引力的实际收益率加上一丝增长放缓的气息,足以改变市场叙事,重新激发对债券的买入需求。"

本周五公布的 8 月非农就业报告,将成为下一个关键观察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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