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Castle Labs & Vincent
编译：LlamaC
（作品集：Burning Man 2017，关于 Tomo：eth 基金会插画师）
「推荐寄语：本文主要探讨了比特币作为 “数字黄金” 的定位，与传统黄金的储备价值和流动性进行了对比分析，并讨论了比特币在金融体系中的地位和未
从寻找金羊毛的传说到南非的矿井，人类一直在无休止地追逐这种崇高而神秘的珍宝。
它仿佛是被捕获的阳光，或许真的来自宇宙深处，因为科学家认为，黄金诞生于垂死恒星的碰撞，即所谓的超新星爆发 。虽然地球上绝大多数的黄金都被封存在地核之中，但其余部分则是由陨石带到地表的。
贯穿整个人类历史，黄金一直是商业活动核心的硬通货。
如果把人类开采过的所有黄金收集起来，大约只能组成一个边长约20米的立方体，重约176,000吨。
如此巨大的财富竟然可以容纳在一个仓库里，这着实令人费解。虽然股票、艺术品、石油或收藏品需要占据庞大的地理空间或管理资源，但黄金却独具便携性这一特质。
黄金之所以成为终极价值储存手段，是因为它不承载任何交易对手风险。它是唯一一种不属于他人负债的资产。J. P. Morgan 曾说：“ 黄金是货币，其他皆为信用。”其极高的存量流量比（Stock-to-Flow Ratio） 不仅确保了稀缺性，还使其免受任意法币贬值的影响。从古老的吕底亚硬币到现代的央行储备， 数千年来，黄金始终捍卫着其作为价值储存手段的地位，在金融、政治和社会动荡中，充当着一种流动性极强且不可篡改的定海神针。
不过最近，出现了一个想要争夺“货币”头衔的新竞争者。
尽管由于其波动性和加密特性而有别于传统的贵金属，像比特币这样的加密货币仍被称为“黄金杀手”。
比特币常被称为数字黄金。它在未来能否取代黄金？如果可以，抛弃这种古老的资产是否可取？
本文在现代经济、去中心化金融（DeFi）以及货币属性的背景下审视了黄金和比特币。随后，我们将进行对比分析，以确定这两种资产是否能在竞争激烈的宏观环境中并存，并分析当前趋势，以判定比特币是否具备 “数字黄金” 的属性。
归根结底，资产的多样化只会让全球经济受益。法定货币——这种价值主要取决于任意货币政策的资产——很可能确实会被更纯粹的货币形式所取代。无论是黄金，还是某种尚未发明的新型资产，都有可能摆脱法币固有的贬值命运，毕竟在我们当前依赖债务的经济体系中，法币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黄金在金融领域的历史传承
几个世纪以来，黄金一直是该体系的支柱，是唯一的储备资产。这一地位并非由立法确立，而是由宇宙的物理法则所巩固。正如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在 1999 年那段著名的证词中所言：“黄金仍然代表着世界上最终极的支付形式。在极端情况下，没人会接受法定货币，但黄金永远会被接受。”
黄金之所以被普遍接受，源自其内在特质，这些特质使其区别于所有其他材料。正是这些特质确立了其作为价值储存手段的持久地位，也就是亚里士多德所称的稳健货币（sound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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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用性 ：金是一种贵金属，这使其几乎不会发生大多数化学反应。与银不同，它既不氧化也不黯淡，从而保证了其物理性质能长期保持稳定。这种独特的化学特性使其在经济储备和高科技基础设施（如电动汽车、无人机、防御系统、火箭）中都十分可靠。此外，金不会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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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互换性 ：由于金质地柔软且延展性好，它易于塑形、铸造和分割。这使得金可以被标准化成可互换的硬币或金条，只要重量（传统单位为盎司或克）和纯度（最常见的是 14k、18k 和 24k）相同，一个单位的金在本质上就与另一个单位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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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性 ：黄金是一种可靠的价值储存手段。它的稀缺性和实用性（尽管成本高昂，仍是关键工业应用的最佳选择）使其随着时间的推移仍能保持价值，而不像法定货币那样普遍遭受通货膨胀的侵蚀。此外，黄金作为终极的价值储存手段，还因为它不附带任何交易对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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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携带性 ：作为一种密度大、价格昂贵的金属，黄金即使是很小的份量也具有很高的价值。这种超高的价值重量比使其很容易高效地运输巨额财富，这一点不同于白银、艺术品或其他大宗商品。一个人可以在口袋里轻松装下半公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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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识别性 ：黄金独特的物理属性使其相对容易被验证真伪。如 Sigma 这类现代仪器可以立即检测出假黄金。
因此黄金是完美的价值储存手段，只有一个例外。黄金不是可替换的信用卡，也不是一行代码。运输黄金，哪怕是对于持有少量金条的普通市民来说，也如同运输铀一样麻烦；如果忘记填写申报文件，海关官员就有权扣押黄金，并将其中的大部分作为罚款没收。它可能被盗、被切削、被隐藏、被挪用等等。而且由于人类难免犯错，它也可能遗失。
1940 年开展的 “鱼雷行动” (Operation Fish) 便是这种后勤噩梦的一个著名案例。随着纳粹德国的逼近，为了防止黄金储备被敌方夺取，英国被迫将其价值 25 亿英镑的黄金秘密运往加拿大，这成为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实物财富转移。 而如今，只需轻轻一点鼠标，数万亿美元便可瞬间转移。
关于国家掠夺行为最臭名昭著的例子，莫过于由富兰克林·D·罗斯福在 1933 年颁布的 第 6102 号行政命令 ，该命令将美国公民持有货币黄金定为非法行为 。与密码或助记词不同，你无法靠记忆存储黄金；它必须由实体持有，而一旦能被找到，就可能被抢走。黄金不仅没有任何收益率，不支付股息，还会产生高昂的存储和保险费用。世界上大部分黄金都存放在伦敦、瑞士、新加坡或曼哈顿的金库中，就像一尊古老而被遗忘的神话中的狮身人面像，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之中。
诚然，因为人类既会犯错却又独具匠心，人们必然会想出一个比那“蛮荒时代的遗迹”更好的替代方案。虽然黄金本身已近乎完美，但我们金融体系惊人的演变速度，使得创造一个现代版的替代品成为必要。那是出于对传统金融陈旧准入机制的失望和翻新它的愿望， 比特币的发明原本是为了对抗现行体制。然而，它很快开创了一个远超其最初意图的强大新范式：即有可能被视为数字黄金的等价物！
加密货币的问世
2008 年，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发表了题为《 比特币：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 》的白皮书。这篇论文提出了一种无需中心化信任机构即可解决双重支付问题的方案。
如果说黄金天然就是货币， 那么比特币则是通过计算机工程创造的货币。它稀缺、难以开采、总量有限且坚不可摧。区块链的发明引发了各种数字资产的“寒武纪大爆发”，其中有些很有趣， 有些则一文不值。
虽然比特币因其 2100 万枚的固定供应量而迅速确立了“数字黄金”的地位，但其他代币也纷纷涌现，填补了不同的经济生态位。
2011 年， 莱特币（Litecoin） 将自己定位为 “比特金，莱特银”，以此推广其更快、更低成本的交易特性。四年后的 2015 年， 以太坊（Ethereum） 引入了世界计算机的概念，用主动的、可编程的智能合约取代了黄金被动的价值存储功能。如今，它已成为市值第二高的加密货币，尽管其价格表现令人失望 ，但其地位仍无可撼动。像门罗币 (XMR) 和大零币 (ZEC) 这样的隐私代币试图复制实物现金和黄金的匿名性，这是比特币的公共账本所缺乏的特性。今年，由于隐私叙事的推动，它们在传统代币崩盘的同时爆发了。
当山寨币、主流币和比特币纷纷下跌时，ZEC 以及随后的门罗币却开始了一波上涨，这一过程中让许多看跌者付出了代价。 然而，这些代币的总市值仍然微不足道，尚不足以对比特币构成严重挑战。
最后，诸如 Solana 或 MegaETH 等高性能区块链为了速度而牺牲了去中心化程度，它们的目标是达到纳斯达克那样的交易处理速度，而不再满足于传统的电汇速度（ 互联网资本市场 ）。虽然它们成功吸引了创业者、投资机构和银行， 但目前的 L1/L2 格局已经变得如此庞大，很难断言哪一个能活到最后。2010 年代的核心叙事并非共存，而是相互消灭，因为每一种新趋势都在抹杀旧趋势 。
该行业抹去贵金属的狂热意志，在灰度（Grayscale）备受争议的 2019 年 Drop Gold（扔掉黄金） 广告活动中得到了完美体现。该活动将黄金投资者描绘成拖着沉重石块（ 闪亮的石头 ）、疲惫不堪的西装客，而时髦的千禧一代则携带着数字财富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
黄金沉重、有形且原始，而加密货币则轻便、数字化，简而言之，它是未来的货币。 然而，当比特币很大程度上仍属于一种边缘极客资产时，就鼓吹“黄金已死”的观点，这大概只是一种廉价且欠考虑的营销噱头，但在新冠疫情爆发后，大众却盲从了这一说法。虽然灰度（Grayscale）花了一段时间才洗刷冤屈，但下一个比特币周期赋予了他们理由。
这种对风险资产新产生的胃口表明，稀缺性是可以被设计出来的，而不仅仅是开采出来的。
目前尚不清楚这种人造的、人为设计的商品是否本应在主权国家眼中取代实物资产，但 2020 年代的表现表明，投资者已经信以为真了。
比特币的成型时期
在 2010 年至 2025 年间，比特币走出了密码朋克的神秘圈子，成为了华尔街办公室里的热门话题， 从一种一文不值的新奇资产摇身一变，成为了价值万亿美元的巨无霸 。这十五年并非坦途，但每当比特币崩盘，它最终总能起死回生并创下历史新高。
媒体对此一直深表怀疑，先后宣判比特币“死亡”约 450 次 。因此，这一叙事弧线绝非平铺直叙。故事始于 2017 年散户的狂热，当时甚至有人卖房加仓。彼时， 在散户狂潮、ICO 投机以及或许是一股普遍的鲁莽心态推动下，比特币从不足 1,000 美元飙升至近 20,000 美元 。但最终，它在同年崩盘，并拖垮了整个加密货币市场（当时看起来确实像是彻底完了）。2020 年的宏观对冲时代，
在 Paul Tudor Jones 和 Michael Saylor 等传奇人物的推动下，再次激活了这一备受争议的资产。比特币找到了它所需要的代言人，成为了能够挑战黄金的宏观资产。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 2024 年 1 月，当时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批准了比特币现货 ETF。
在短短 15 年的时间里，比特币从一种自由意志主义的互联网代币，演变成了一款能搅动数十亿美元受监管资金的 ETF（交易所交易基金）。**贝莱德（BlackRock）、富达（Fidelity）和范达（VanEck）最终成为了比特币的代言人**；那些曾经蜗居地下室的极客可能已经身家亿万，而他们过去的那些反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或许为了买上一两艘游艇而被抛诸脑后了。机构的接纳推动比特币在 2024 年 12 月突破了 10 万美元的心理关口，并最终在 2025 年 10 月达到了 12.5 万美元的狂热顶峰。那一刻，超级周期理论似乎变得无可辩驳。 美国曾探讨过战略比特币储备 ， 这让加密货币交易者们欣喜若狂。
然而，到了十月，Binance 的 USDe 定价出现漏洞，导致所有杠杆多头头寸崩盘。尽管随后不久市场开始反弹，但之前的价格影线终究被填补，比特币开启了缓慢的阴跌模式，滑向一个可能的关键点位；市场上也开始传出跌至 67k 的私语。本该永无止境的周期在 2025 年底突然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虽然比特币创下了新高，但包括 Aave、以太坊（Ethereum）、Solana 和 Ethena 等蓝筹项目在内的其余市场却从未恢复元气。比特币再次立于不败之地，然而它的相对强势并未转化为市场的普涨支撑。这种分歧强化了比特币的地位：它不仅是一种新颖的资产，更是一种可靠、持久的资产。 它通过绝对的稀缺性，尤其是先发优势，成功复制了贵金属的货币溢价。与容易被无休止贬值的法定货币不同，比特币提供了一座去中心化的灯塔，它具有耐用性、可分割性和即时便携性。尽管因其尚未成熟而伴随着高波动性，但它已有效地将黄金的固有品质数字化，并实现了同类资产中的完全垄断。
到 2025 年 11 月，一场残酷的回调导致比特币回撤至 80,000 美元，并拖累了市场的其余部分。 令所有人沮丧的是，股票、黄金、白银、收藏品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资产都在经历抛物线式的上涨阶段 。这一次，加密货币特别是除比特币以外的部分，真的彻底完了吗？
我们是否用真正的货币承诺，换来了一个 ETF 代码和一场拉高出货的闹剧？那个 机构来了 的叙事难道只是个营销噱头？一个被监管、被征税、被严密监控的资产，如今甚至无法跟随市场的步伐，显得比黄金还要乏味。
金价呈抛物线式暴涨，银价紧随其后，甚至连铜——这种用于电子产品和武器制造的廉价金属——其价格也已失控。
黄金一直以来都是唯一的稳健货币吗？
2025年黄金的凯旋
尽管比特币符合健全货币的标准，但最近的事态发展表明，它尚未表现出数字黄金的特性。
在2025年，作为对冲通胀、地缘政治动荡和战争的工具，最重要的是作为一种极佳的投资，黄金的表现优于比特币。
全球黄金热潮的特点是大规模积累官方储备 ，其中波兰国家银行激进的抢购，以及印度储备银行、土耳其和中国的持续购买引领了这一趋势，巴西也在年底加入其中，以实现资产多元化。尽管各国央行推动了黄金战略重心从西方转向东方，但中国和印度对珠宝和实物金条的消费需求依然最高，其次是美国、土耳其和伊朗，这些国家的公民将黄金作为对冲本国货币贬值和经济不稳定的首选资产。
仅在 2025 年，土耳其、阿根廷和伊朗的货币均跌至历史新低。如果你认为这轮行情已经结束，机构的态度已经从“ 黄金已死” 转变为“ 黄金将涨到 5000 美元”。VanEck 现已发文称，持续的地缘政治动荡、财政不稳定以及通货膨胀，可能推动金价在 2030 年前涨至 5,000 美元/盎司 ，而被低估的黄金矿商股也将因此不可避免地出现爆发式增长。摩根大通这家华尔街巨头预测，受一场非暂时性的结构性转变推动，到 2026 年底黄金均价将达到每盎司 5,055 美元 。
该行指出了推动此次上涨的两个主要原因：
一是央行加速增持黄金 （延续 2025 年的趋势），以实现资产多元化并减少对美元的依赖；
二是美联储降息引发的西方 ETF 资金回流潮 。
黄金正作为一种抵御货币贬值的通胀对冲工具被积极交易，再次证明了古老的习俗或许源于智慧。黄金确实是一种押注恐惧的方式。对于加密货币而言，全球范围内的监管束缚愈发收紧，从欧盟的《加密资产市场法规》（MiCA）全面实施，到美国财政部对隐私币和违规稳定币采取激进的打压行动，无不体现了这一点。最终，幻象破灭了。
由于我们仍处于动荡的转型期，评估当前的局势相当困难。人们可以愤世嫉俗地认为，比特币作为“数字黄金”的测试已经宣告失败，我们仅仅是在回归均值。经过漫长的实验，在公共和私人机构眼中，比特币并没有通过“稳健货币”（sound money）的测试。尽管这些机构对“数字黄金”这一概念持正面看法，但最终还是倾向于回归一种熟悉、可靠，且已被各国央行大量持有的资产。
对规避风险的投资者而言，传统黄金价格相对稳定，这可能是其胜过比特币的另一优势；虽然贵金属价格也会随全球经济状况起伏，但极少出现暴跌。部分原因在于，想要影响如此庞大资产的价格即使是对那些拥有足以通过衍生品撬动贵金属市场的巨额资本的机构来说，也绝非易事。况且，黄金的大部分市值处于休眠状态（如珠宝、央行金库、私人窖藏），并不在市场上流动。
反之，比特币天然地被散户和机构利用杠杆来捕捉日内波动。确实，相比实物形态呈惰性的大宗商品，去撬动一种由动态流动性决定方向的资产要容易得多。尽管投资者相信抗通胀叙事 ，但比特币的表现却像一种不成熟的资产，其特征是高波动性和不可预测的价格震荡。人们对储备资产所期望的表现与比特币的实际表现并不相符。各种稳定币的脱锚恐慌提醒了我们：如果你不能实际持有它，你就不算真正拥有它 。
一方面，黄金是终极的实物资产；但另一方面，它难以保管。
若直接全盘否定比特币未免过于草率，但若在数字时代仅仅将黄金奉为唯一健全的货币，又未免目光短浅。
目前，多头已回巢安歇，而又是“婴儿潮一代”赚走了所有的利润。可以说，没人能预料到在历经 15 年的成熟发展和狂热普及后，比特币竟然没有表现出储备资产应有的属性。与此同时，一位统治着我们想象力、感官和欲望数千年的泰坦巨神，注定有一天会从沉睡中苏醒。
废黜比特币：一项艰巨的任务
关于隐私代币或比特币分叉可能取代黄金成为全球价值储存手段的观点在 2025 年底卷土重来，但数据揭示了一个不同的现实 ：虽然黄金拥有约 32 万亿美元的市场总值，但门罗币（Monero）和 Zcash 的合并市值却很难突破 200 亿美元的天花板—— 这一点金额甚至只相当于英伟达（Nvidia）股价在其每小时走势图中出现的一个微小波动。
2025 年第四季度，Zcash 短暂地吸引了 CT（加密货币推特圈）的关注，并非因其稳健货币的属性，而是因为叙事的转变： 在一波针对合规交易所隐私资产的清洗浪潮中，凭借其可审计特性，Zcash 成功在欧盟 MiCA 框架和美国 GENIUS 法案下得以存活。更有甚者，Solana 的创始人们发起了一场营销攻势，引发了某种程度上的自发性 ZEC 抢购热潮。
如果拿 ZEC 的生命力与黄金、白银、股票或私募股权相比，这类价格走势很难说代表了稳健货币，反倒更像是落入了“拉高出货（pump-and-dump）”的范畴。相反，隐私币在 2025 年成为了监管违禁品。 它们满足了短命叙事的利基市场需求，但在当前的繁荣与萧条周期中可能无足轻重。 即便对监控的恐惧和对国家入侵的潜在厌恶会引发零星的反弹，这些代币也无法吸引加密货币当前正试图吸纳的持续性机构资本。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旨在规避机构的代币可能只有依靠这些机构持有的资金才能生存，但长久的生存是以公开性为代价的。 基金和银行去支持一种旨在绕过它们的资产，这是不可想象的。这些替代品完全经不起稳健货币的考验：大意为比特币现金（Bitcoin Cash） 多年前就已失去了“价值存储”的叙事地位； 它是一个支付网络，或多或少已被机构和散户遗忘。随着稳定币的兴起，比特币现金变得无关紧要，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资本雄厚、专门为支付设计的代币。
经历了两次分叉且缺乏社区关注，比特币现金在比特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Zcash 的价值在于其保密性 。任何拥有主权的国家都无法将储备建立在全球监管机构试图扼杀或受情绪波动影响极大的资产之上。 这种代币是私人交易的工具，而非用于公共国库， 因为它缺乏取代 32 万亿美元黄金市场所必需的流动性和稳定性。
Zcash 虽然也有 2100 万枚代币的上限，但尽管有着这一诱人且熟悉的特性，它仍然活在比特币的阴影之下。门罗币（Monero） 是 Zcash 的替代品，但门罗币的隐私性是强制性的 。就稀缺性而言，由于新铸造的 XMR 数量是固定的（每个区块 0.6 枚），而总供应量在不断增加，通货膨胀率便持续下降，趋向于 0% 但永远不会完全达到。
至少在这一属性上，门罗币比比特币更像实物黄金，因为它具有稳定且低的年通胀率，类似于黄金（矿工挖掘新黄金）。 然而，XMR 无法取代黄金成为储备资产，因为它缺乏可审计性 。它的账本是不透明的，若不泄露私钥或破坏该代币赖以生存的隐私特性，就无法向公众证明储备证明。相反，央行需要公众对其储备的信任和透明度，即便美国和中国货币储备的实际问责制尚存争议 。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从结构上讲，理论上只有比特币能够取代黄金。它经受住了稳健货币的考验，资本充足，无论是在机构层面还是个人层面都获得了广泛认可。
尽管面临着持续不断的竞争，但它显然已经确立了自己作为加密货币核心的地位。它是唯一获得美国政府法律层面认可的数字资产：2025 年 3 月，美国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正式将没收的超过 20 万枚 BTC 指定为国家资产，而非将其拍卖，从而建立了一个比特币战略储备（SBR）。
这赋予了比特币法律合法性，而萨尔瓦多（约 6,000 枚 BTC）和不丹（通过水力发电开采了约 13,000 枚 BTC）等其他国家也建立了一个或多或少受到官方承认的 SBR。 目前没有任何资产能像比特币这样得到世界各国政府的支持。然而， 取代黄金仍然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狂热梦想，这不仅是因为比特币的波动性极高（2025 年， 比特币的年化波动率徘徊在 45% 左右，是黄金 15% 的三倍），还因为其当前的市值与黄金及白银相比相形见绌 。主权国家需要深厚的流动性和巨大的缓冲来支持其货币政策，除非比特币恢复增长并达到每枚 100 万美元，否则它永远无法拥有像黄金那样的统治力。
两全其美？
十五年来，最激烈的争论一直围绕着体量巨大的贵金属与雄心勃勃的数字资产之间的冲突展开。即黄金与比特币之争。2025 年的一系列事件让这场争论暂时搁置：黄金仍是真正的金钱，而比特币依然是风险资产 。如果因为波动性处于历史高位，使得比特币并未暴跌到足以让人需要谨慎对待的地步，那么毫无例外，整个生态系统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黄金重申了其作为拥有数千年历史的“王者之财”的地位。它是国家的资产，是无需电力、无需互联网、无需许可即可使用的终极保险。
通过波兰、中国和巴西对黄金的大举买入，且完全无视比特币的行为中我们可以看到， 在动荡时期，黄金仍然是最受追捧的大宗商品。比特币则反其道而行之，已成熟为一种具有高贝塔系数（high beta）且看似具有机构权威性的资产 。
首先且最重要的是，这一资产适合那些利用其双向剧烈波动获利的交易者。其高波动性、高便携性和高流动性使资本能够在几秒钟内实现跨国“瞬间传送”，从而绕过传统银行陈旧过时的轨道。尽管比特币作为前沿资产的形象有所减弱，黄金的卓越声誉却愈发稳固：它是过去一年当之无愧的赢家。取代黄金这一极其艰巨的任务，其实从来都只是虚假的营销噱头。 现在整个金融系统需要的是二者并存，尤其是必须考虑到，比特币已孕育出一个仰赖其稳健发展的万亿美元产业。
尽管如此，加密货币依然是我们不懈追逐的那类爆炸性资产。在未来的动荡岁月中，谨慎的投资者不会在黄金和代码之间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因为两者根本无法混为一谈。如果说黄金是建立家族血脉和帝国的世代财富的保障，那么比特币就是那个古怪的宠儿资产；它难以捉摸，有时显得疯狂，却又有着迷一般的令人陶醉的魅力。它是否能够蜕变成我们所期盼的储备资产，唯有经过更多的压力测试和常年的反复试错，才能最终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