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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talik新作:以太坊扩容的唯一出路,为何只能是EIP-8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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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Vitalik Buterin

原文编译:Luffy,Foresight News

EIP‑8037 的目标是把以太坊两类扩容瓶颈拆开来处理:让执行层算力可以大幅提升(算力扩容相对容易),同时把状态数据的增长控制在很小幅度(状态扩容非常难)。

这是现阶段兼顾扩容和安全最可行的方案,本文将:

  • 解释推出 EIP‑8037 的底层逻辑
  • 说明为什么类似 EIP‑8037 的方案,几乎是以太坊安全扩容的唯一出路
  • 探讨缓解该方案弊端的办法:已经落地的措施、可以新增的措施,以及哪些问题是同类方案天生就无法根除的
  • 聊聊沟通层面的问题:开发者为什么会对未来 EVM 的改动产生预期偏差
  • 回答一个问题:编写不可升级合约和应用的开发者,遵循哪些规则才能在 strawmap.org 路线图后续所有升级中保证合约安全

背景:以太坊不同资源的承载上限

过去十年,以太坊有两个公认的核心目标:1)保持去中心化与安全性;2)实现扩容。

想要扩容又不牺牲安全和去中心化,先要搞清楚以太坊的资源约束:如果我们单纯调高 Gas 上限、别的什么都不改,哪里会出问题?

以太坊网络现在要承载几类资源压力:

简单估算一下:如果把 Gas 上限放大 10 倍,上面这几项压力基本都会同步放大 10 倍。平均验证耗时翻 10 倍尚可接受(笔记本节点跑起来会吃力,但还能跑);但剩下三项放大 10 倍是无法接受的。

除了 Blob 数据方案之外,以太坊任何扩容动作都会影响后面三项:

  • 扩容执行层算力 → 拉高最坏情况下的区块验证耗时
  • 扩容调用数据(calldata)→ 拉高区块广播耗时
  • 扩容状态(新增存储、新建账户)→ 状态体量暴涨。状态体量越大,硬盘占用越高、节点同步越慢、完整同步的难度越高,执行层读写状态的速度也会变慢

我们再看 Glamsterdam 升级包里除 EIP‑8037 之外的其他提案:

  • EIP‑7976:调用数据基础单价上调(非零字节 40→64 Gas,零字节 10→64 Gas),压缩单交易最大调用数据体积
  • EIP‑7928:区块级访问列表,支持并行验证,缩短验证耗时、加快节点同步
  • EIP‑8038:上调状态读写操作的 Gas 成本
  • EIP‑7732(ePBS):区块安全验证上限从原来约 2 秒拉长到半个 Slot(6 秒)

我们更新对比表,假设 Gas 上限拉到 10 倍、同时上线上面这些提案,但不上 EIP‑8037:

算力执行层面没问题。调用数据的压力也接近可控,后续 EIP‑8279、EIP‑8131(Hegota 规划内)还能再把最坏开销压下去,点对点网络优化也会继续降低广播延迟;EIP‑8288 还能把签名、证明移出调用数据,进一步释放空间。

也就是说,在算力、调用数据、广播这几个维度,搭配 Glamsterdam 和 Hegota 升级,以太坊甚至可以承受高于 10 倍的 Gas 上限。 唯独状态体量增长这一项,是死穴。

某一类资源瓶颈更严重时,就要重新定价 Gas

以太坊十多年来一直遵循一条原则:一项操作的 Gas 价格,要匹配它给全网带来的实际负担。如果 A 操作对网络的负担是 B 的 10 倍,Gas 价格就要调成 10 倍差距。最典型例子就是 SLOAD(读取存储),从 EIP‑150 开始,历经 EIP‑1884、EIP‑2929 多次涨价。

EIP‑8037 就是针对上面这种资源压力不均衡问题做调价:大幅抬高新建状态的成本,不管是新增存储槽、部署合约、新建账户。 下面是提案给出的成本对比:

状态 Gas 不计入单笔交易 1670 万 Gas 的上限,所以 24KB 合约部署依然可行

EIP‑8037 还补全了规则:不管用什么方式新建账户(哪怕只是转一笔 ETH 到不存在的地址),都要支付这笔高昂的状态 Gas,不会再有漏洞。

这套定价还支持后续继续上调:决定状态 Gas 基数的 CPSB 参数初始值是 1530;后续 Gas 上限继续提高时,这个数值还可以往上调。

核心逻辑共识是,算力、调用数据的扩容空间会持续变大;但状态扩容的天花板很低。状态是节点跑起来必须完整持有的数据,没法简单分片。

有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理论上一共四条路线:

  • 以太坊不再扩容
  • 接受状态无限膨胀,走向中心化
  • 不涨新建状态的 Gas,反而把其他所有操作的 Gas 全部降价
  • 设计机制,把这笔额外的状态成本和普通执行 Gas 拆开,单独支付

方案 1 和社区主流诉求冲突;方案 2 直接破坏以太坊底层安全承诺; 方案 3 讨论过,但被否决:代价更大。它要求给所有指令、预编译合约、调用数据、Blob、日志全部降价,未知风险更多;而且扩容超过 3 倍之后,基础指令(ADD、PUSH 这类)单价会低于 1 Gas,需要大幅改造协议。

剩下的方案 4,就是 EIP‑8037 选择的路线,当然它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状态 Gas 蓄水池机制(reservoir)

EIP‑8037 是以太坊走向多维 Gas 的一步:一笔交易有两套 Gas 限额,一套是普通执行 Gas,另一套是状态 Gas 蓄水池。默认情况下,1670 万以内的 Gas 属于执行 Gas;超出部分走蓄水池。EIP‑8141 允许交易显式指定两套限额,不需要账户提前持有支付超 1670 万 Gas 的余额。

新建状态操作优先扣蓄水池里的状态 Gas;蓄水池用光了,才会消耗普通执行 Gas。蓄水池对子调用完全开放:父调用可以限制子调用能用多少执行 Gas,但拦不住子调用使用蓄水池。

这个思路和 EIP‑2930 很像。当年 EIP‑2929 涨价导致合约出问题,EIP‑2930 引入访问列表,用户在交易开头预先支付存储读取费用,执行过程里读取就变便宜。 蓄水池机制解决了几个痛点:

  • 支持消耗远超 1670 万 Gas 的大额合约部署
  • 固定 Gas 额度、会新建存储槽的调用,套在带蓄水池的交易里依然可以正常运行
  • 父调用预留一部分 Gas 兜底:哪怕子调用 Gas 耗尽,父调用还有预留 Gas 收尾;蓄水池机制同样保护这类收尾逻辑

长远来看,这套框架支持区块层面分开设置不同维度(新建状态、执行算力、状态读写)的 Gas 上限、目标值和 Gas 价格,Gas 蓄水池可以扩展成多维度。这也是我在《多维 Gas》(https://vitalik.eth.limo/general/2024/05/09/multidim.html)文章里提出的最难问题里,相对负面影响最小的实现方案。

但蓄水池没法解决全部问题,遗留的核心麻烦是:

  • 单笔交易突破 1670 万 Gas 的模式并不优雅。EIP‑8141 会改善,但需要等待下一次硬分叉;应用前端都要做大量适配改造
  • 部分系统(比如跨链桥)的交易参数写死在底层,升级改动非常困难
  • 蓄水池是可选使用:像 OP Stack 桥这类写死 4 万 Gas 上限的逻辑,攻击者可以发一笔不带蓄水池的交易触发状态写入,让本该成功的调用失败,但交易本身依然会确认,实现恶意骚扰
  • Gas 退款改成即时退款(EIP‑3529 是交易结束统一退款),GAS 指令返回值可能突然上涨
  • EIP‑8038 单独上调 SSTORE 成本(5000→12100),它没有蓄水池机制兜底,一部分合约已经会受影响
  • 一旦用到蓄水池,GAS 指令无法准确统计子调用真实消耗的总 Gas;ERC‑4337 的 UserOperation 很难兼容蓄水池,除非单独开发特殊适配逻辑

针对这些痛点,有一些备选补救思路,但各有代价:

  • 改回交易结束统一退款:只能救一小部分应用,在 Glamsterdam 临近上线阶段改动成本依然很高
  • 撤销 EIP‑8038:但会直接压缩扩容上限约 2.4 倍
  • 现在就给状态读写也增加一套蓄水池
  • 加速落地 EIP‑8141,在 Glamsterdam 直接上线该交易类型(短期内放弃内存池支持)
  • 区分 「空存储槽」 和 「值为 0 的存储槽」,新增指令把空槽置零
  • 修改规则:子调用用完 Gas 就整笔交易 / 整个调用帧回滚。可以修复 OP Stack 桥的问题,但会搞崩更多现有系统(包括 ERC‑4337)
  • 给老合约开豁免:但必须加惩罚税,调用豁免合约时额外烧 Gas,防止绕开状态成本管控

还有一个办法:EIP‑8037 上线时先用更温和的参数。但这个方案对 OP Stack 桥无效,哪怕状态 Gas 小幅上涨,就会突破它写死的 4 万 Gas 上限。

总的来说,这些补救方案都属于深度协议改动,自带新风险,还会拖累扩容和抗量子升级进度。核心开发者目前主流观点是优先和应用开发者协作,在 Glamsterdam 上线前修复所有受影响合约,而不是继续在协议层大改。配套动作包括:推迟 Glamsterdam(已经落地)、公开沟通、排查修复问题(已经启动)。

当下应用开发者该怎么做?

以太坊扩容天然就是 「不同资源扩容节奏不一样」:算力最好扩容,状态读写、调用数据难度中等,状态体量最难。想要差异化扩容,就必须调整各类操作的相对 Gas 成本;EIP‑8037 + EIP‑8038 已经是负面影响最小的方案。

当然,我们也可以在协议层面出台一些补救方案,但这类方案开发成本极高、本身自带风险,还会严重拖慢扩容和抗量子安全升级的进度。正因如此,绝大多数核心开发者目前的看法是:想要兼顾安全和发展,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另一条路径上——和应用开发者紧密协作,确保所有会被 EIP-8037、EIP-8038 影响的应用都能在 Glamsterdam 升级上线前完成有效修复。

相关的举措包括:

  • 推迟 Glamsterdam 升级(这项已经落地)
  • 公开披露相关问题(已经开展,组织了多场公开讨论和线上会议)
  • 投入资源排查、修复所有受影响的问题(相关工作已经启动)

不可升级合约开发者该怎么办?

应用开发者都会产生一个很合理的疑问:我想编写不可升级合约(也就是没有中心化、治理方掌控的升级权限),以太坊的核心价值就是给用户提供具备这种强保障的应用。

那如果我想写一份不会在下一次硬分叉里失效的合约,到底该怎么做?

针对这次的事件,答案其实很明确:不要默认 Gas 定价规则是永久固定不变的。在以太坊早期核心开发者和安全圈子里,这条准则多年以来都是共识。

事情的症结在于:早期核心开发者默认 「不要假定 Gas 价格永远不变」 是所有人都该知道的常识,但他们没有意识到,从 2021 年之后,这条经验就没有被整理成文、反复强调。于是大量入行时间比较晚、信息渠道有限的开发者,根本不知道,这是制定 EIP-8037 的开发者群体默认的前提。

在我看来,接下来正确的做法,是把这些 「不成文规则」 正式整理落地:大家达成清晰共识,明确协议里哪些功能是允许改动的,并且做好充分宣发,让它真正成为行业共识。

这件事具备落地条件,因为 strawmap.org 这份路线图已经相当成熟,所有会破坏兼容性的改动,都可以做到很高准确度的提前预告。

下面是我整理的一份清单,列出以太坊未来预期会发生变动的功能点:

  • 所有和 Gas 机制相关的内容。一般来说,Gas 上限应该由承担 Gas 设置错误带来损失的一方来设定。大多数场景下应用都在无意识遵循这个逻辑:用户发起交易时 Gas 不够,吃亏的是用户,交易 Gas 上限由用户钱包掌控。剩下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逻辑全面落地,不要在代码里写死 Gas 上限。我还建议大家不要抱有一个假设:「子调用可以分配少于全部额度的 Gas」 这个机制会永久保留。EIP-8141 上线之后,这套机制最终大概率会被移除用来简化协议。
  • 状态树与区块哈希方案。未来状态树大概率改成基于 Keccak 的分区二叉树,区块结构和收据也会改成基于 Keccak 的 SSZ 编码格式。
  • Blob 点求值所使用的有限域。现在用的是 BLS‑12‑381 约 253 位域,未来会换成 128 位二元有限域。
  • Blob 结构的其他改动。受有限域更换影响,单个 Blob 最大容量会调整为规整的 2¹⁷字节,除此之外,Blob 还可能出现更大幅度的改动。
  • ECRECOVER。它未来会变成带状态的指令。这么做是为了保证升级成抗量子版本的账户,不会因为链下预授权机制继续暴露在风险之下。
  • 共识层的全部内容。未来两年共识算法很可能迎来颠覆性调整。验证者参与规则、奖励与惩罚机制、分布式验证技术(DVT)、轻客户端协议等等,都会改动。
  • Slot 时间。以后不能再把区块 slot 编号当成时间戳使用,因为 Slot 间隔会缩短。
  • 分布式区块构建方案的可行性。ePBS、FOCIL 以及后续升级,都会持续大幅改变这套机制。
  • 交易格式。旧交易类型未来很可能逐步淘汰;几年之后,唯一支持的交易格式有可能就是采用 SSZ 序列化的 EIP-8141 交易。

EVM 本身没有放进这份清单里,哪怕未来协议底层换成一套新指令集(比如 RISC-V 或者更好的方案)。原因是,我们已经有成熟方案,可以在新架构里增加兼容层,让 EVM 代码的执行逻辑和原来完全一致。唯一会变的,依旧只是 Gas 成本。

这份清单只是我花几个小时梳理出来的。理想情况下,核心开发者应当一起协作,产出一份更完整的黑名单,写明哪些功能预期会改动,最好再配套一份白名单标注哪些功能几乎不会变动。清单里大部分内容都偏技术,普通应用默认情况下不会触碰到这些坑。但边缘场景非常多,我们必须主动推进,尽快启动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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