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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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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象外思想录(梁军程)

12 年前的 2014 年 12 月,在决定创业的前一年,有幸认识了何一,现在的一姐。

同一年,何一和赵长鹏首次见面。当时赵长鹏在 Blockchain.info,何一在 OKCoin。

2014 年 6 月:在何一邀请下,赵长鹏加入 OKCoin 担任 CTO。

2017 年:赵长鹏创立币安,随后邀请何一加入,成为联合创始人。

时光飞逝,又过了 9 年,2026 年 11 月 3 日,我受邀在牛津大学辩论社有幸聆听了赵长鹏的现场访谈。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CZLife Book Club 欧洲分会启动暨牛津辩论赛官方邀请函

牛津辩论社(The Oxford Union Society)成立于 1823 年,是全球历史最悠久、最具影响力的大学辩论社团之一。牛津辩论社始终秉持自由表达与开放讨论的传统。

200 多年来,牛津辩论社曾邀请多位国家元首、国际政要、诺贝尔奖得主、科学家、企业家及文化名人发表演讲、参与辩论。它早已成为一个具有国际知名度的公共演讲与观点交流的朝圣之地。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牛津大学辩论社(Oxford Union)辩论大厅与历史辩论席

那天的牛津风很大,很冷,上午参加了以赵长鹏新书《币安人生》( Freedom of Money)为主题的牛津大学辩论赛。中午 St Peter College 旁边的一大碗牛肉面都无法阻挡下午嗖嗖的冷风。

下午 4 点就早早地躲在辩论社酒吧里喝上一杯威士忌等待赵长鹏的到来,5 点左右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6 点赵长鹏准时迈进了牛津辩论社,大厅里早已坐满了等待已久的数百人。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赵长鹏准时步入牛津辩论社现场

10 月 29 日,币安刚经历一场重大网络安全事件。根据币安 11 月 3 日发布的调查更新,事件涉及约$63.4 亿数字资产;截至该次披露,约$28.5 亿的相关资产被冻结或拦截。币安称已拨备足以覆盖损失的资金,并逐步补足受影响资产。

所以此次活动就变得非常有意义:可能是赵长鹏在最近这起重大事件之后,首次面对这样规模的公众进行坦诚交流。

所以,牛津辩论社的全程英文访谈开始就“单刀直入”:一次如此重大的失误之后,为什么用户还应该相信这个平台?接下来近一小时的讨论逐渐展开,话题从网络安全走向创业使命、全球金融、人工智能、稳定币和中国市场;进入观众提问后,又出现了量子计算、创始人个人信誉、婚姻选择,以及传统资产代币化等问题。

内容和深度都远超 2026 年 8 月份在香港的访谈。

以下按现场提问先后,整理其中 19 个问题及赵长鹏的主要观点。

赵长鹏认为牛津辩论社实际上是真正体现自由表达(Freedom of Speech)精神的地方。而币安所从事的行业,某种程度上也颇具争议性。币安关注的是另一个领域的自由,也就是货币自由(Freedom of Money)。这实际上也是他最新自传的书名。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赵长鹏自传《币安人生》(Freedom of Money)与辩论社购书建议册

自由表达非常重要,因为它是实现几乎所有其他自由的必要基础。如果回顾过去 200 年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会发现,自由的概念一直在不断演进。从摆脱奴隶制、实现人身自由,到自由表达、新闻自由、信息自由。

现在,我们又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智能自由(Freedom of Intelligence)。这不仅是一个可能性,赵长鹏认为它一定会发生。

所以,能够来到这里讨论这些问题,“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幸。这里实际上是不同自由理念交汇的地方。”

提问焦点: 面对重大安全漏洞,CZ 准备如何回应币安用户和社会公众?

赵长鹏首先承认,此次攻击暴露出币安安全与运营环节的明显不足。在他看来,不论黑客使用的技术多么复杂,一次攻击在事前通常存在多种可能的阻断办法,因此不能用“攻击太先进”解释掉平台应承担的责任。

但他也强调,币安事后的应对至少有两点值得肯定:其一,事件发生后较快向外界沟通进展;其二,平台承诺由自身承担用户资产损失。他将后者与自己创办币安时确立的用户保护原则联系起来,认为一家中心化交易所必须在危机中承担责任,而不能让用户为平台内部的漏洞买单。

他还将区块链的公开可查询性与传统金融机构的信息披露作了比较:链上资金流动能够被外部分析机构实时追踪,有时第三方甚至比平台内部更早识别异常。他的判断是,这种透明性虽然会放大危机的即时冲击,但同时也是系统能够接受公众监督的原因。

这道题的核心不是“币安绝对安全”,而是 CZ 承认存在失误,同时强调应急透明度与用户损失承担机制。另外,“短期来看,AI 具有双刃剑的效应。但从长期来看,我非常坚定地相信,人工智能将使整个金融和加密货币系统变得更加安全。这只是一个转型阶段。“

提问焦点: 既然认为攻击可以预防,平台能作出什么具体保证?

CZ 没有给出百分之百安全的承诺。他认为,类似的攻击路径应当被彻底排查和封堵,但任何人如果声称一套复杂的信息系统可以永远免受攻击,都不够现实。

按照他现场的介绍,攻击者可能花了约五六个月进行准备,先通过虚假招聘、社交工程等传统方法尝试接近企业内部,再借助 AI 加速理解系统。他特别指出,某些基础操作安全程序没有得到严格执行,是本不该出现在大型交易平台上的问题。

“网络安全存在一个基本的不对称问题”:安全的难点:攻击者只需找到一个入口,而防御者必须尽可能排查所有入口。在 AI 使攻击效率迅速提高时,防御方也必须加强设备、权限、内部流程和行为异常监测,并与 AI 企业、网络安全专家、监管者及执法部门合作。

因此,他对未来的态度并非保证“不会再出事”,而是推动行业从被动补救转向更强的主动防御。对于此次攻击所引发的跨机构协作,他表示看到了积极变化,但相关追赃工作仍在继续。

提问焦点: 为什么 CZ 把币安看成值得长期投入的事业?

CZ 认为,能够持续多年的创业不能只依靠赚钱动机。一个人刚步入职场时,往往先考虑生计,再考虑家庭;找到真正愿意长期投入的使命,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对他本人而言,这个过程同样不是一蹴而就。

他回顾了自己出生于中国、成长于加拿大、后来在不同国家工作的经历,认为这些经历强化了自己对个人自由的重视。互联网让信息传播变得更加开放,但他当时没有把握早期互联网创业机会。接触区块链后,他逐渐相信,这项技术可能对资金流动和经济参与方式带来类似的改变。

他还谈到,历史上许多影响深远的技术,在出现早期都伴随强烈争议。“例如,印刷术刚出现时,在很多地方曾经受到限制甚至禁止。后来,新闻自由也曾经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引发了大量讨论。那些真正能够深刻改变社会的技术,通常都会经历类似的过程。”区块链行业经历波动和质疑,在他看来并不必然否定其长期价值。

他的创业叙事由此落在一个词上:使命感,即相信技术能改善现实中的某种限制。

提问焦点: 如果现有金融系统已经能完成交易,区块链究竟解决什么新问题?

这是整场访谈中内容最丰富的问题之一。CZ 首先强调了金融服务可获得性:身处英国这样的成熟金融体系,人们可能很难体会某些地区开户、转账、跨境收付款仍然不便的问题。对于银行覆盖不足或跨境支付成本较高的群体,手机钱包和区块链支付可能提供另外一种选择。

他接着谈到财富购买力。在高通胀环境中,人们希望有工具保护资产,但他同时承认,并非所有加密货币都适合承担这一功能。“那些早期投资成功大型科技公司的人,往往能够获得不成比例的高额回报。但他们当初同样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所以,一些人通过加密货币致富,并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现象。”

第三个价值来自跨境支付,第四个是金融市场的交易时间和全球可达性。他认为,不同国家金融体系之间的摩擦仍然存在,而链上支付和交易具有全天候运行的技术潜力。最后,他把这种便利延伸至全球资产配置:不同国家的投资者,理应有机会更便捷地接触不同市场的优质金融资产。

不过,这是一套关于技术潜力的主张,而非已经证明所有加密金融服务都优于银行的结论。实际应用仍要处理费用、合规、资产托管和消费者保护等问题。

提问焦点: 技术从边缘进入主流,会经历怎样的时间周期?阻力又在哪里?

CZ 用技术普及的“S 形曲线”描述可能的路径:起步阶段增长缓慢,越过一定采用率后加速,进入成熟期又会放缓。他现场给出了非常粗略的个人估计:达到初步普及水平可能需要五到十年,中间阶段还可能经历十到十五年,而最后一部分用户或机构的转换可能非常漫长。这些数字不是经模型验证的行业预测。

他认为,美国对数字资产态度的变化,会影响其他国家的监管讨论。但比政策立场更难改变的,可能是庞大的金融基础设施:现有银行系统、内部流程、合规要求和技术接口并不是说改就改。即使新型平台成长迅速,仍可能在不同地区面对传统银行服务接入困难。

另一层阻力来自政府对货币政策和资本流动的控制。“政府并不总是解决经济问题最有效率的机构。在很多情况下,政府过度干预也可能产生新的问题“。CZ 倾向于更自由的全球经济体系,但也承认加密行业自身仍有安全、欺诈和治理问题,因此无法要求各国在一夜之间全面放开。

他给出的不是一个精确年份,而是“长期、非线性、制度与技术同步推进”的判断。

提问焦点: AI 与加密货币是两个平行热点,还是将形成实际的商业联系?

CZ 首先谈的是软件开发。他说自己也使用过以自然语言驱动的 AI 编程工具

(Vibe Coding),感受到技术能力近来明显提高。过去创业团队要花大量精力编写代码、搭建系统,如今这部分工作正逐渐变得容易;竞争优势可能从单纯的编码能力转向产品设计、市场理解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对于加密货币行业,AI 可以加快产品开发、系统改进与安全分析,同时也可能推动加密算法更新。但他认为更值得关注的是 AI 智能体之间未来可能发生的海量小额交易(Micropayments),当智能体代表用户寻找服务、完成任务并自动结算时,机器与机器之间会形成频繁的支付需求。

例如,一项很小的软件开发任务,未来可能由系统自动匹配执行者、验收结果并支付报酬。如果类似交易每天发生数以万计,就需要低成本、数字原生、可自动化调用的支付基础设施。

CZ 并没有断言某条现有公链一定会胜出。他的观点是:AI 可能创造新的支付需求,而区块链与稳定币有机会参与满足这种需求。

提问焦点: 软件和模型需求不断提高,物理世界能否提供足够的电力、设备和基础设施?

CZ 总体持乐观态度。原因之一是资本投入:全球科技企业和投资机构正在向 AI 及算力基础设施投入巨大资源,他认为这会加快硬件、数据中心和电力技术的迭代。

他展望,未来太阳能设施和数据中心可能占用更多土地;随着算力需求增长,能源系统的规模和形态都可能出现显著变化。不过,他没有否认资源瓶颈,例如某些材料的供应可能短期无法跟上扩张速度。

更重要的是,他不赞同只用当前设备结构推算几十年后的技术边界。“如果 AI 能够为我们的行业创造新的算法,它也完全可能帮助能源、材料和计算等领域开发新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种对技术进步的乐观判断,而不是对未来电网、芯片或材料供应已经无忧的保证。

提问焦点: 如果试错和编程都由 AI 完成,年轻创业者还会学会真正的技能吗?

主持人把问题从技术转向教育,提到一些创业热潮中缺乏实际价值的产品,担心 AI 降低开发门槛后,市场只会涌现更多相似的项目。

CZ 的回答是,学习基础原理仍然重要。AI 可以代写程序,却不能使创业者完全放弃判断、验证和系统理解。对于关键系统,盲目信任 AI 生成的代码尤其危险。

他举例,未来可以让一个模型编写代码,另一个模型交叉审查,甚至让多个智能体反复检查结果。他还提出更远的设想:机器可能不再总是生成便于人阅读的源代码,而会直接生成更接近底层执行形式的代码。

换言之,他并不认为“会写每一行代码”必然是未来创业者最重要的能力,但理解产品目标、掌握基本逻辑并建立可靠的检验机制,仍然不可缺少。“我认为未来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基本原理,而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掌握所有具体技术细节。”

提问焦点: 为什么舆论不再像 2020 年至 2022 年那样热烈?各国又为什么迟迟没有全面接受?

CZ 提出一种反直觉的解释:“当一项技术逐渐成熟、成为社会基础设施的时候,人们往往就不再特别讨论它了”。互联网协议、移动网络或道路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却不会始终占据头条。因此,媒体热度下降不必然意味着技术失去价值,可能意味着部分应用逐渐日常化。

他也认为,AI 吸引了大量资本与媒体注意力,客观上改变了科技行业的话题中心。

至于政府态度,他强调各国利益并不相同。例如,美元稳定币的部分储备会配置美国国债,因而可能扩大美国国债需求;美元计价稳定币在全球的使用,也可能延伸美元的影响力。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国可能看到稳定币的战略与金融价值。

但对实施较严格资本管理的国家而言,加密资产带来的跨境流动自由,未必与现行政策目标一致。CZ 没有给出一个能适用于所有国家的统一答案,也没有完整解决主持人关于非法交易的担忧。

提问焦点: 既希望推动人民币国际使用,又希望管理资本跨境流动,两者该如何平衡?

在讨论不同国家的金融制度时,CZ 专门谈到中国。他认为,资本管制的目的之一是管理资金流出,但投资者也会考虑将来的利润是否能够顺利汇回。即便可以办理,程序和时间成本仍可能影响跨境投资决策。

他由此指出,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流动管理之间存在需要长期协调的关系。不过,他没有声称自己掌握最佳政策答案,而是强调各国经济规模、制度目标与风险承受能力不同。

对于香港,CZ 将其描述为一种可供观察数字资产创新的“试验田 Sandbox。这应理解为他对香港角色的判断,而不是中国内地即将全面开放加密资产交易的政策信号。

他特别提醒市场不要因为某些支持金融创新的表态就过度兴奋:“假设中国对某个领域全面开放,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出现数以百万计、甚至上千万个新项目。其中可能有合法、优秀的创新项目。但也可能有诈骗项目、恶意行为者,以及各种难以管理的问题。当项目数量变得如此庞大时,监管就会非常复杂。

所以,中国必须更加谨慎地考虑开放政策的实施方式“。重点是不同经济体对开放速度和风险管理可以有不同选择,而非简单的“支持”或“反对”加密货币。

观众提问环节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赵长鹏在牛津辩论社大厅现场回答学生与观众提问

提问焦点: ICO、NFT 等浪潮过去之后,能带来真正大众用户的下一个应用是什么?

现场一名牛津 MBA 学生提出,过去的行业增长常由新概念推动,如今注意力却越来越多地转向机构金融与资产代币化。未来是否会由全天候交易、支付或者某种新的消费级应用引发大规模采用?

CZ 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下一款杀手级应用”。他梳理了比特币、山寨币、ICO 和 NFT 等不同时期的市场叙事,认为行业在某些阶段确实缺少足够有吸引力的消费者创新。

眼下机构参与增加、美国股票等传统资产探索代币化,是他认为值得关注的方向;但真正面向普通人、特别是日常支付的突破,可能仍要几年才能成熟。他承认自己无法准确预测下一次增长由哪款产品触发。

这是一道少见的、CZ 明确表示“还不知道确切答案”的问题。“但我相信,这个行业仍然会继续产生新的创新。”

提问焦点: CBDC 持续发展,会不会取代稳定币或原生加密资产?

CZ 把这三类资产区分为不同用途。央行数字货币(CBDC)由中央银行发行,具备主权信用背景;在具体设计下,也可能有更明确的权限管理、资金使用限制和发行安排。它并不天然等同于去中心化的加密货币。

稳定币通常由公司等主体发行,很多与美元等法币挂钩。它能在区块链上流转,适用于交易与跨境支付,但持有人仍需考虑发行方、储备资产、赎回和监管等风险。CZ 回忆,过去传统银行不愿向许多加密平台提供服务,也推动了美元稳定币在行业中的普及。

比特币、以太坊、BNB 等原生加密资产则拥有各自的网络、经济机制和价格波动特征,更接近对相应生态系统的参与或风险敞口,而不是简单追求与某种法定货币价格稳定。

他的结论不是谁取代谁,而是不同工具满足不同需求:”不同类型的数字资产满足的是不同需求。如果你只是想利用加密货币完成跨境支付,那么今天你大概率会选择稳定币。但如果你希望投资加密货币行业的长期发展,可能会考虑比特币、以太坊、BNB,或者其他具有长期发展潜力的项目。

“支付、法币数字化和参与区块链生态,本来就不是同一道选择题。

提问焦点: 如果量子计算能力大幅跃升,现有密码学安全体系还能支撑多久?

CZ 首先说明,自己不是量子计算专家,不愿对尚不熟悉的技术细节作出绝对判断。他认可量子计算可能对某些现有密码算法带来挑战,也注意到科技企业不断公布相关研究进展。

但他提醒,新技术往往既能用于攻击,也能帮助防御。随着量子计算逐步发展,抗量子密码学研究和系统迁移也有机会同步推进。真正需要面对的,是未来量子能力达到何种程度、现有技术何时需要升级,以及升级如何实施。

因此,他的态度是重视风险、持续准备,但不因这一潜在风险就认定比特币或整个行业必然失去未来。“我不会因为量子计算的发展,就对比特币或者整个加密货币行业的未来过于悲观。”

提问焦点: CZ 离开 CEO 职位之后,个人声誉与机构信用还能分得开吗?

这道现场问题触及中心化交易所的本质。CZ 认为,信任需要长期积累,却可能很快受损;一家交易所接收用户资产,也就承担了必须被持续验证的交易对手责任。

他强调,自己虽然已不再直接管理币安,但保护用户资产的原则不应依赖某个创始人是否在任,而应成为平台自己的制度与行为。他也提到,事件发生后提现恢复时,观察到的资金净流出规模低于自己最初担心的水平,并表示后续资金流动已有改善。不过,相关提现比例和净流入数据是其现场陈述,本文未据此给出独立审计结论。

他认为,公开披露事故暴露的问题虽然可能令人尴尬,但能帮助币安与其他平台吸取教训。对一个中心化金融机构来说,真正的信用不能只靠创始人的个人魅力,还要靠持续兑现承诺的能力。

“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机构能否永远不犯错误,而是出现问题之后,它如何解决问题、承担责任、从中学习并继续前进。”

提问焦点: 人们常讨论怎样选择商业合伙人,那么人生伴侣呢?

在一连串涉及技术、金融与安全的严肃问题之后,一名观众把话题突然转向私人生活。他询问 CZ,年轻人应该如何选择人生伴侣,以及伴侣在个人事业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CZ 没有用企业家常见的成功学公式回应。他表示,寻找商业合作伙伴已经不容易,选择人生伴侣可能更加复杂;自己也没有找到一个适用于所有人的标准答案。他提到了自己的婚姻和离婚经历,并承认人会随着时间改变,关系也可能随之变化。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我没有一个简单的标准答案能够提供给大家。我只能祝大家好运。”

主持人随后用轻松的方式接过话题,提及辩论社即将举行的一场与人际关系有关的活动。这成为当晚少数从金融议题转向个人生活的时刻,也让现场交流显得更加自然。

提问焦点: 币安补足用户资产的钱,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一名来自印度尼西亚的现场观众提到,网上有人猜测,除币安的保护资金外,CZ 可能还用个人资金帮助补偿用户。他希望得到明确解释。

CZ 按照自己的了解介绍了三项资金来源:SAFU 用户资产安全基金、期货保险基金,以及币安公司自身资产负债表上的资金。他提到 SAFU 基金约为十亿美元级别,并称其中一部分资金被动用;对期货保险基金,他也提供了大致规模和动用情况。但这些细项属于他的现场估算,不宜当作经过独立审计的精确余额。

他还特别区分了“已冻结或受到限制的被盗资产”与“已完成追回、可以重新使用的资金”。即使追踪到资产,也可能需要经过司法和执行程序才能实际返还。

提问焦点: 政府对数字资产进行执法扣押,是否与去中心化理念矛盾?

一名观众提到美国政府对涉及特定国家或主体的加密资产采取措施,想知道政府究竟如何做到冻结或扣押。

CZ 强调,他不了解提问者所指具体案件的全部细节,只能解释一种常见机制:当数字资产进入中心化交易所等受监管的中介机构,交易所可能收到法院命令、合法执法要求或其他法律文书,因而必须对相关账户和资产采取限制措施。

因此,去中心化网络本身的运行方式,与资金是否经过中心化托管和交易平台,是两个需要分开讨论的问题。拥有链上转移能力,不代表所有现实世界的交易路径都不受司法管辖。

提问焦点: 当传统资产也进入数字资产平台,比特币等原生加密资产会不会失去流动性?

最后一位现场提问者来自中国。他关注美国股票、大宗商品等传统金融资产进入加密平台后,是否会吸走原本属于加密资产的投资资金。

“我的回答是:既会,也不会。” CZ 给出的分析分成两个时间维度。短期来看,如果原生加密行业缺乏足够的新应用,投资者确实可能将一部分资金从加密资产转向股票等其他品类;但长期而言,资产种类增加,也可能吸引一批过去从未使用过数字钱包、稳定币和加密交易服务的传统投资者。

例如,一位原本只对美股有兴趣的亚洲投资者,可能因为更便捷的交易渠道进入一个数字资产平台。熟悉稳定币支付与平台操作后,他也可能开始关注比特币或其他链上资产。按照这一逻辑,传统资产代币化未必只是市场存量资金的争夺,也可能扩大整个生态的潜在用户群。

CZ 因此强调,让更多人方便地接触更多优质资产,比把用户限定在某一种加密资产上更有意义。当然,实际的代币化证券能否面向不同国家投资者开放,仍取决于证券法、发行结构、托管与投资者保护安排,并非技术上可以交易就意味着法律上可以无限制流通。

从 19 个回答看,CZ 最想强调的是什么?

这场交流从币安安全事件开始,却并没有停留在“事故回应”上。19 道题呈现出四条彼此交织的主线。

首先,安全与信用是金融平台的底线。 CZ 承认系统存在薄弱环节,也承认没有人能够保证绝对安全;但他坚持,在出现问题后由平台承担责任、及时披露并修复制度缺陷,是中心化交易所维系信任的重要条件。

其次,加密货币的价值需要回到真实用途。 金融服务覆盖、跨境支付、全球资产可获得性和全天候交易,比短期市场炒作更接近他所理解的长期技术方向。

再次,AI 可能同时改变供给侧与需求侧。 它让软件更容易被开发,也让网络攻击更复杂;未来的 AI 智能体还可能创造机器之间自动交易和微支付的巨大需求。

最后,技术演进并不会绕开制度现实。 从美国稳定币、香港的数字资产探索,到中国的资本管理,再到中心化交易所配合执法冻结资产,整个行业的发展仍然要与国家法律、金融监管和机构治理相互作用。

牛津辩论社的这场对话,没有给出加密货币何时彻底进入主流的确定时间表,也没有找到能消除一切技术和安全风险的答案。它更像是一次在重大安全危机之后,对这个行业究竟要靠什么赢得长期信任的重新讨论。

就在前天,赵长鹏在牛津,回答了 19 个问题

图:牛津辩论社历史大厅全貌全景

(辩论社全貌,非本场活动现场照片)

活动后,给儿子讲起赵长鹏身价 1146 亿美金,约合 8100 亿元人民币,全球富豪榜第 18 位时,做音乐的儿子感慨到:这么有钱啊!

我说:你知道吗?他 12 岁到加拿大,14 岁就开始在麦当劳打工,人生最后一次从家里拿钱是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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